她的心再次坠入深渊——为何会如此爱一个人?见到他的瞬间,所有恨意都消散了,只想让他带自己走。可他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爱他不肯给,连恨都不愿有,就这般狠心,要与她彻底断绝关系吗?
我偏要得到!汝虞咬紧下唇,心中杀意翻涌。
她想杀了璜鼎,更想杀了被如初藏起来的那个女人——敢勾引如初,该死!如初刚才不看自己,定是因为她和璜鼎在一起生气了。让如初生气,你也该死!
她盯着璜鼎的背影,眼中杀意一闪而过,随即换上妩媚神情。一条玉臂如水蛇般缠上璜鼎壮硕的手臂,随他融入了市集中。
黎落不知发生何事,突然被变成小果子,还以为是如初又在捉弄她。
此刻她被如初揣在衣襟里,随着他的走动不停撞击着结实的胸膛,耳边回荡着如初有力的心跳声。
她拼命挣扎,想大喊让如初停下——再摇就要吐了!却发现自己作为一颗果子,既不能言也不能动。
如初没有像来时那样慢步走回王城,而是用修长手指点出一个墨点。墨点化作黑色漩涡,他纵身没入其中,转眼便回到了王城。
回到寝殿,如初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摸出那颗小红果。
想起黎落先前不听话的种种,他故意将她轻轻放在小鬼们上供的妖族果盘里。
如初蹲下身,对着小果子说道:“你就乖乖在这儿当颗安静听话的果子吧!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给你解开封印。”说完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黎落不能言不能动,只能气鼓鼓地瞪着这个幼稚鬼,心里大骂,臭如初,快把我变回来!本女侠可是很记仇的……
虽然黎落无法行动言语,但如初能看见她的本体——此刻她正蜷缩着身子坐在那儿,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如初顿时心情大好,嘴角带着笑意,步伐轻快地朝森罗殿走去,一扫往日的冰霜模样。
鬼域没有日出日落,约莫傍晚时分,如初忙完事务回到寝殿。一进门,就看见元宝坐在桌旁,正端着那个果盘,开心地吃着里面的果子。
元宝见如初回来,一边嚼着甜美多汁的果子,一边笑道:“如初啊!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看我没去逛市集,还特意给我留了这些好吃的。”
如初闻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元宝怀中的果盘——里面那颗红果子已然不见踪影。
他猛地抬头看向元宝,眼中满是惊慌。元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如初一把摁倒在地。
“你做什么!”元宝惊呼挣扎,却见如初已经伸手要撬开他的嘴。如初此刻浑身发冷,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只想确认元宝嘴里、肚子里有没有黎落变的那颗红果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恨极了自己为何要与黎落开这样的玩笑。
“放开!你疯了吗?”元宝拼命挣扎,眼见如初竟要施展神通往他腹中探去,吓得魂飞魄散——他怎能将如初吞下肚去!
就在两人纠缠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干嘛?”
二人同时愣住,齐齐抬头望去。只见弦歌和黎落正站在寝殿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扭打在一起的狼狈模样。
元宝一见黎落和弦歌来了,如获大赦般用力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如初,委屈地躲到弦歌身后,指着被推得跌坐在地的如初告状:“弦歌大人,您快管管这个小气的傅如初!我不就是吃了他两颗果子,他就像疯了似的冲过来扯我的嘴……”
此刻的如初眼眶泛红,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他踉跄起身,慢慢走到黎落面前,忽然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是啊,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元宝虽法力低微,但若真碰到黎落变的果子,定能察觉异常。
可方才在盘中不见她的踪影,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去了全世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利刃刺入心扉,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黎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一愣,随即生气地推开他:“傅如初,我告诉你,我虽然是来给你当婢女的,但只做分内的事。
别的你想都别想!能不能别每次见面就动手动脚?你克制一下吧?”说完便气冲冲地跑开了。
被数落一顿的如初站在原地,非但不恼,眼中反而闪烁着点点星光,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失而复得的喜悦如暖流涌遍全身,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每次见到黎落就情难自已,从来不是受人界那一缕微弱神魂的影响。
而是不论在人间还是何处,只要遇见她,他的心都会为之悸动。
接下来的几日,黎落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如初。都怪自己生得太美,竟让这块冰山也动了凡心。
而如初的嘴角,总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黎落与元宝名义上是婢女与随从,实则终日无所事事,整日在幽山间闲逛嬉戏。黎落还让元宝在幽溪树下搭了个秋千。
这日她闲来无事,元宝又不知跑去了何处,她便独自一人轻轻荡着秋千,望着既无日月也无星辰的天空发呆。
听见身后脚步声,她以为是元宝来了,头也不回地笑道:“你可算来了!快推我,我要荡得高高的。”
一双手轻轻抚上她的背脊,推动秋千。
那触感冰冷而轻柔,全然不似元宝的莽撞。黎落心觉有异,回头望去,正对上如初含笑的眼眸。
如初缓步走到她面前,温柔开口——那声音不再冰冷,如春风化雨:“这里没有人间星河,没有市井喧嚣,却有岁月长河中另一种温暖。你可愿随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