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镜子,看不出宋闻璟什么表情。但是□□上微凉的触感,慢慢攀上他的整个脖颈。
猛的收紧。
燕绯皱了一下眉,倒是不痛。
他把最脆弱的后颈暴露在众人面前,是他们以前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的。
宋闻璟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弄他。
现在力都不收,可见得他有多生气。
燕绯原本还有点心虚,见他气成这个样子,顿时有一种大快人心的爽感。
有了这种爽感,他想作一作。
“怎么?分手了我为什么要留着这个标记?不知道的还以为宋顾问标记都是批发市场一块钱一个卖的呢。太廉价了,我觉得我不需要。”
这一句话下来不亚于一个地雷。
燕绯慢慢开始痛苦起来。
宋闻璟依旧面无表情,但捏住他喉结的那只手越来越紧,真的把他弄痛了。
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看起来极其失控,信息素也强行霸占整个空间。
苦艾酒并不好闻,闻起来就苦。
主人情绪失控下,苦味就变得更加尖锐。
这几年的相处下来,燕绯深知他这个情绪波动肯定很大,不然这味道不可能苦成这个样子。
但那又怎么样?把这人气急了,他就爽了。
凭什么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要谦让他?分手了还是要谦让他?凭什么?
是Enigma又怎么样?世界最强又怎么样?我凭什么要让着你啊?!
这句话他已经憋了一年之久,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嘶喊出口。
他现在真的很想大大方方把这句话说出去。
“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我管你世界强不强,我管你是E是A,我到底凭什么要让着你?你生气我就要慌,你难过我也要跟着你难过,你高兴,我也要跟着你高兴,到底是凭什么!”
“我他妈真的受够了!”
“委屈是我一个人在受,光鲜亮丽是你一个人在活!你到底在生气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我对你而言,不就是一个想扔就扔的工具吗?”
“一个被标记的Alpha,被他的Enigma抛弃了……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我走出去会面临什么?”
这些质问燕绯压在心里很久了,到今天才说出口。
附在他身上的压力陡然一松。
“我不洗掉标记,那我要怎么办?”燕绯轻声问他,像是情绪失控之后的冷静期。
“回去找你吗?”
宋闻璟回答不上来。
他松开了燕绯。
“我……”
燕绯整理好自己,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我玩得起。我希望你也玩得起,不要再缠着我。我们不可能再有结果。”
宋闻璟猛的一震。
“不……”他惊慌起来。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燕绯从前会为他这个样子而动容,现在也是一样。
最委屈最该哭的不是他吗?
“要断就断干净,要玩就玩得起。我从来不欠你的。你走吧。”燕绯扭过头去。
能感觉到前面那个人很轻很轻地吻了他一下。
说在那耳边低声说。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爱你。”
宋闻璟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离去。空气中的苦艾酒味经久不散。
他可以打包票的说在你认识顾挽业这群人里面,他是最能理解顾挽业的。
同样被心爱之人抛弃,同样一颗真心喂了狗。
他还好遇上的人脾气不暴怒。不自以为是,不目中无人。
顾挽业运气比他差,遇到了一个暴怒,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畜生。
他运气真的很好,遇上的是和他同样出社会一起打拼的人,坦坦荡荡,说玩得起就玩得起。
顾挽业运气比他差,在彻底死心之后,再慢慢离开。
这几年的那些痛,那些委屈就像一罐调味剂,死命往他嘴里灌。
顾挽业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有些人就是贱,喜欢的时候不把握,等别人真正心死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到那时候才恍然大悟,到底有什么用?
一颗炽热的心,被一瓢一瓢的冷水灌凉,彻底凉透,对你跳动不起来,到底还有什么用?
也许他自己认为现在向他忏悔,是叫浪子回头。
但也许是在从前捧着一颗真心在他面前的人来说,只是因为他失去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多么重要,总的来说就是贱。
燕绯把自己打理好,捂了捂自己的脸。
才一年而已,他遇到的是个疯子。
至少是有理智的疯子。
顾挽业遇到的纯粹是个畜生。
至少是猪狗不如的那种。
就是他心里还在肺腑秦硕时。
梁初檀已经欢天喜地的打完电话。
一回到宿舍就皱起鼻子,一脸嫌弃。
“什么味儿啊?这也太苦了吧。”
燕绯看一下他,笑了笑,“生活比这个苦多了。”
“咦……”梁初檀面露嫌弃。
“跟你这小屁孩说不明白。”燕绯又擦了擦自己的脸,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怎么说,你这猪头还处不处理?”
梁初檀一说这个,简直是欣喜若狂,就差把“劳资有人关心”这几个大字刻在脸上。
“不用了,有人带我去医院。”
那显摆的语气……
燕绯几乎可以确认这人恋爱脑晚期了,说白了就是没救了。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嘛。
他真挺想看看那个畜生和这小朋友的雄竞对决。
难道不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