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周随,知道他肯定又是在哪里受了刺激,才会失控成这样。是因为家里?还是别的?
“言哥,你们怎么来了?”李屹辞心有余悸地问。
“宋江打电话给我的。”周言一叹了口气,看着周随消失的方向,“他这样……多久了?”
李辞屹低声道:“最近……频率好像高了点。上次在游戏厅也是,差点把机器砸了。”
周言一的心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周言一和岳郎、张齐屿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家了。
他没什么心情,满脑子都是周随那双猩红的、失去理智的眼睛,和他最后那副破碎又孤绝的背影。
回到家,周舒喃正窝在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电视,看到他回来,脸上还带着笑:“哥,回来啦?吃饭没?”
看着妹妹无忧无虑、干净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笑脸,再想到刚才巷子里周随那副地狱修罗般的模样,周言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不行。
绝对不行。
之前所有的犹豫、顾虑和那点可笑的“兄弟情谊”,在亲眼目睹了周随今晚彻底失控的模样后,瞬间烟消云散,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不能。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和周随这样的人在一起。
周随是他的兄弟,他可以为周随两肋插刀,可以陪他打架,可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拉他一把。
但他绝不会,也绝不允许,让周随把周舒喃拖进那个黑暗的、充满暴力和不确定性的深渊。
周随是他的兄弟,他可以为周随两肋插刀,可以陪他打架,可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拉他一把。但他绝不会,也绝不允许,让周随把周舒喃拖进那个黑暗的、充满暴力和不确定性的深渊。
周舒喃应该拥有的是阳光、温暖、安稳的生活。她应该和一个能让她一直笑得这么傻、这么开心的人在一起,而不是提心吊胆,时刻担心对方会不会突然失控,会不会被卷入危险的争斗,甚至……受到伤害。
周随的世界太沉重,太黑暗了。周舒喃承受不起。
想到周舒喃可能会因为靠近周随而受伤、而哭泣,周言一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种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绝不允许它发生。
保护周舒喃,是他作为哥哥,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和底线。任何人,哪怕是他过命的兄弟,也不能越过这条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到周舒喃旁边坐下,揉了揉她的头发,故作轻松地问:“看什么这么开心?作业写完了吗?”
“早写完啦!”周舒喃拍开他的手,嘟囔道,“别弄乱我头发!我们在看综艺呢,可好笑了!”
周言一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软又涩。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尽快、彻底地,切断周舒喃对周随那点刚刚萌芽的、不切实际的念想。
哪怕……手段会有些强硬。哪怕……会暂时伤害到周随。
长痛不如短痛。
想到这里,周言一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他拿出手机,点开岳郎的聊天框。
【郎,睡没?明天周六,叫上齐屿,老地方台球厅,有事商量。】
有些决定,一旦做出,就没有回头路了。
为了喃妹,这个恶人,他周言一当定了。
周舒喃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还能听到客厅里电视传来的综艺节目的笑声和哥哥偶尔的吐槽。
但她的心,却像被一根细细的线牵着,飘向了远处。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眼前总是浮现出傍晚时分,在那个僻静小公园里,周随僵硬而疲惫的背影,以及自己鼓起勇气抱住他时,指尖传来的、他微微颤抖的触感。
还有他最后塞进口袋的纸巾和糖果,和他沙哑的那句“回去”。
脸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呢?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很轻浮?
可是,当时看着他那个样子,她就是控制不住。
那种想要给他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安慰的冲动,强烈得让她忘记了一切矜持和害怕。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回家了吗?脸上的伤处理了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让她坐立不安。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着犹豫的脸。
指尖悬在那个灰色的头像上,迟迟没有落下。
要发条消息问问吗?
发什么好呢?
【你到家了吗?】太普通了,像查岗。
【伤口处理了吗?】会不会太亲密了?他会不会嫌烦?
【你……还好吗?】好像又有点矫情。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对话框里始终是一片空白。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敲着小鼓,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能得到他的一点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字;又害怕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或者得到他冷淡的回复,那今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和靠近,会不会就又缩回去了?
最终,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
还是……不发了罢。他今天看起来那么累,需要安静。
自己不能再打扰他了。
等明天吧。
等明天到学校,再看看他。如果……如果他状态好一点,或许可以……悄悄问他一句?
想到这里,周舒喃心里那点忐忑渐渐被一丝微弱的甜意取代。
她拿起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作业上,但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期盼的弧度。
夜色渐深,城市另一端的灯火明灭,映照着少女初绽的、小心翼翼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