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刘兴安家的闺女刘燕今天在地里和她妈妈一起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草笼里一条毒蛇被咬了。

他们村挨着山，这里家家户户都见过蛇，也知道被蛇咬了要怎么做。

但是，他给闺女洗了伤口，还挤了毒血，也锤了蒲公英敷，闺女的情况却还是不好。

闺女那个情况他不敢太折腾怕变得更糟，关键时候媳妇儿提到刚上了报纸的神医唐正廉，马上骑车赶来求救。

“知道是什么蛇吗？”

唐正廉一听心里有数，飞快去拿了半边莲、蚤休、车前子等解蛇毒的基本药材。

“晓得晓得，我媳妇儿瞧见了，是白花蛇！”

白花蛇就是银环蛇，唐正廉立刻又取了蝉蜕和防风等针对风毒的药材，放进包里后骑上自行车和刘兴安一起朝他家赶。

时间太晚，天太黑。

外公没有回来，而是住在了山下。

幸运的是，第二天上山来的工人告诉外婆，刘燕已经顺利醒过来。

“太好了。”

外婆语调欢快，眼中满是对那个女孩儿的祝福，还有因为外公而产生的骄傲。

那人还说，外公不会立刻回家，要去矿上一趟，看看之前救下的那些人，给他们换药，也许后天甚至大后天才能返回。

唐喵喵动动耳朵，看向外婆。

四目相对，有什么不需要说出来也能理解的东西在她们之间流转。

外婆飞快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在又一个肥皂泡升空后，坐上项目组一个组员的自行车后座，背着背篓、抱着她下山去。

轻巧的背篓在抵达大舅公家后变得沉重，掀开搭在最表面的布后，露出里面的一大堆好东西。

猪肉、香蕉、康元提子饼干、活虾，还有一个大西瓜。

还有一件女士蝙蝠衫、一条喇叭裤、一件男士皮夹克和一盒雪花膏。

朱慧心看得眼皮子直跳。

好家伙，小妹哪儿弄到的这么些稀罕玩意儿？

周以山心里也很震惊，但想到上次帮妹妹出的那台价值好几百的收录机，又用力平复下翻腾的心脏。

“这些是要拿去黑市吗？”

“不是，这是给你和嫂子的。”

赶在朱慧心拒绝之前，周以云先开口：“我有件事要拜托大哥。”

她说出打算去城里读夜校的事儿。

“能读书好啊。”

周以山没问别的，他这个妹妹打小就很有主意，脑瓜子也灵光，既然会和他说要去读书的事儿，就证明其他的都已经处理好。

只不过他想不明白，他能帮上什么忙。

他没读过什么书，难道是要让他帮忙找夜校的老师？

周以山认真想了想，从记忆力把在黑市接触过的人全部扒拉一遍，看有没有合适的选择。

结果妹妹开口说希望他接送。

“这是个问题，现在一般夜校一周至少要上三次课，不可能每次都住招待所，太费钱了。但是骑自行车来回的话，人怕是会有点儿吃亏哦。”

周以山有点儿担心。

尽管不管是哪个村儿的，都是干活干到生的那天，没有什么怀孕了就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不干活的说法，但到底是自己最小的妹妹，总是希望她不要那么幸苦，希望她能轻松点儿。

周以云用力捏了一下拳头，指尖碰到掌心早就已经渗出的汗。

“不骑自行车，大哥，你跟我来。”

她带着周以山朝喵喵带她去了的地方走，那是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有杂草遮掩。

杂草后边儿，停着一辆幸福250摩托车。

“嘶——”

周以山在瞅见摩托车的第一秒，就止不住地大口倒吸冷气，然后迅速朝左右看，把周以云拉到一边。

“你你你……这哪儿来的！”

摩托啊！新的！

周以云眨眨眼睛。

“我有我的路子，大哥，你会骑摩托车吗？”

周以山想说不会，但他一顿，不对，他会骑。

他有心想问点儿别的，但看周以云的样子，再想想老三上报纸被那么多大人物夸奖，又给附近几个大队带来那么大好处的事儿，紧紧闭上了嘴巴。

有些事儿心里知道就行，不能说破，他懂。

想通后，周以山心里的恐惧变成兴奋，摩拳擦掌地围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又一圈，做好心理建设后上车，启动。

午饭之前，周以云顺利坐上摩托车后座，和大哥一起去到县城，取出教授给她写得推荐信，提着一袋子苹果，鼓起勇气走进城里唯一一所开设晚上课程的学校。

“同志你好，我要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