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还与趁其不备捉住裳来明的手腕,把实验服宽大的袖子顺着胳膊撸上去,密密麻麻的针眼暴露在空气中。
裳来明防备机制趋使着收回手臂,想到随还与说“我会害死你”暗自较劲,把手臂又往前伸了伸。
随还与小心翼翼触碰青紫的针眼,缓慢接受理解“裳来明是实验品”的认知。
针眼无声地解释裳来明的抗拒,曲解。
“很疼吗?”
裳来明歪着头,揣测随还与的意思。
随还与在那一堆化学试剂里找碘酒,消毒酒精,直接一点,在找一块糖。
“我帮你找到了。”
“你自己处……”
随还与的话卡在嗓子里,裳来明拿是针管和刀片,正要往身上扎。
夺过刀片,裳来明往后靠,
“虚情假意的干什么?把实验完成你也好升职加薪。好孩子。”
裳来明的手搭在随还与的头上。
看着那张还未褪去青涩的脸,随还与感受到的是无力。
“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你。”随还与抱住裳来明。
“什么!”
现实和幻象中的唐明异口同声。
唐明抬起头,拥抱随还与。幻境逐渐脱离控制,变得越来越逼真,影响到现实世界唐明的记忆。
“‘裳来明’时没有遇到你,只是日复一日醒了吃药打针,朝不保夕,等到‘长生’被迫停止时,像只小老鼠溜出去。”
没有谁拯救,也不会去拯救谁。
唐明贴在随还与的耳边讲述着远不如幻境中美好的过去。
眼睛亮起,幻境中的裳来明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间被赋予色彩,回抱住随还与。
“你做的很好。”
随还与缓缓抬头,希望能在那双黑色的眼珠中找到一点天蓝。
太晚了,唐明及时收回干预幻境的手。
“完成实验。”裳来明重复道,语气有些机械。
用手挡住随还与探究的眼睛。
裳来明摇摇头,酝酿着刻薄的话语让随还与放弃对实验品产生感情。
“你有看过实验室的垃圾桶吗?”犹豫再三,心里想好的话,却总是在对上随还与的脸时戛然而止。
手心出满汗,说完就后悔,期望随还与能忘记这件事。
垃圾桶,随还与一步步靠近,鞋尖压过桶底吐出来的开关。
袋子包裹着一团团肉,血腥腥和化学试剂刺鼻的酸味交叠在一起。
随还与想捂住口鼻,看到裳来明面无表情的脸后悄悄把手拿下去。
“看到了吗?那里是昨天小鼠的实验耗材。”
随还与用指尖捏起塑料袋,往外拉,悲伤笼罩在身上 ,动作轻的像一阵风,不敢惊扰。
裳来明的语速很慢,慢到随还与刚好能看清每只小鼠的样子。
“老鼠的繁殖速度很快……”心砰砰跳个不停,随还与险些咬到舌头。
撒的谎连自己都骗不了。
“你是真的新人,怎么连这儿都不知道。”
裳来明走到随还与身边,把垃圾桶从脚下移开。
“‘长生’就是让多数的寿命集中在少数人身上。用多数生物卑贱换取少数生物尊贵。在这其中的我,是被送来的祭品,养在实验室里,‘扫把星’。”
随还与明白了。
“唐家活埋疯妻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平息祖宗怒气。活人祭。”
本该被收走的祭品,被买下来,送道实验室。
没人替你求情吗?
你的家人后来找过你吗?
……
问题依次问去,裳来明摇摇头。
“别白费力气,我是真不知道。来到这里时,我只是婴儿。”裳来明打了个哈欠,枕在随还与的腿上。
裳来明早就厌倦,近乎将自己的人格抹除,只留下作为工具的循规蹈矩。
“在我之前,有研究人员出事吗?”
“很多,如果不是失败太多次,你也不会一开始就接触到我这个级别的实验品。”
实验品的级别?
“你是什么?五脏六腑。”
裳来明来了兴致,握住随还与的手,“取决于你把我做什么哪个器官。”
近在咫尺的脸上笑容天真无邪,随还与很熟悉这一幕,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是不知道前路。
随还与拽着裳来明的手从离开实验室,大步流星。
吊桥效应,就先找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