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山并没有顾得上看消息。
当喻树温暖的大掌抚在自己的心口时,彼此的心跳变得越发快速。
好像要突破那层薄薄的皮肉跳出来。
跳到他掌心里,兴奋又热烈地邀请他体会自己的温热。
隔着衣物,陈小山突然觉得喻树的手也滚烫至极。
而被他触摸的地方,也在莫名生热,好似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处。
半晌,喻树收回了手,幽幽地提醒他:“你手机在震。”
陈小山:“……呃?”
周身的粉红泡泡顿时被挨个戳破。
陈小山回过神来:“哦哦!”
他忙不迭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陆时川只简单地发来一句:“下次排练时间提前至周三。”
回头看看喻树,喻树已经把门打开了,意味不言而喻。
陈小山抱着手机磨磨蹭蹭挨过去。
陈小山:“徐佳在群里艾特全员通知改排练时间,就咱俩没回。”
喻树:“……嗯。”
他才没有兴致去回复什么全员通知。
刚刚忙着修补陈小山,还顺带着跟某不知名系统聊了个天。
不知名系统走得很急,之后还是悄无声息地给他补发了一份意味不明的警告。
警告里写着“若再继续当前行为,则重蹈覆辙的可能性为98%”。
因为是绕过了陈小山的系统,所以并没有显示在Win95老旧式显示屏上,而是直接投影在他的视网膜中,所以陈小山并不知道。
看陈小山不说话了,喻树反应过来他在等自己吭声,于是问道:“所以改到什么时候了?”
他懒得去拿手机。
现在喻树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得劲儿。
精神恹恹。
陈小山又看了一眼手机:“呃,周三下午五点半。”
喻树余光瞥见发信人的头像。
但他只略略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知道了,你回房去吧。”
陈小山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可看喻树的架势,今晚显然是得不到答案了,只得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喔。”
他慢吞吞地挪脚步,才刚迈出门,门就在他身后干脆利落地关上了。
喻树站在门前,低头看自己那蔓延到手臂上触目惊心的疤痕。
“……好痛。”他喃喃地念。
*
陈小山给陆时川回复:“好喔,知道了,谢谢你。”
想了想,又补一句:“你的伤有没有处理过?还疼不疼?”
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陆时川最后什么也没回复。
陈小山倒也不盼着他回什么,手机丢到一旁就去洗澡了。
他仔仔细细检查自己的手臂和小腿,发现受伤的地方已经完好如初,透视出骨头也已经被换过。
但问题来了。
所以喻树的那个超大储物仓里,到底都有些什么?
他原本以为也就是有那么几千个人偶,毕竟他这个人偶已经排到四千多名了,但是现在看,不仅有人偶,还有人偶的修补材料和工具。
在他赚得百万积分的漫长岁月里,他的爱好,就是捏人偶吗?
这个模样究竟是照着谁捏出来的呢?
是他在某个小世界里遇到过的人吗?
浴室里热气腾腾。
陈小山将大镜子上的水雾抹开,望着镜子里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
陈小山头一次对这个男孩产生了兴趣。
他想了想,合上眼,远程接入穿书局的公用数据库。
他花了五分钟,在浩如烟海的数据里翻找了整整五遍。
找了整整五遍也没有查出来,这个男孩究竟是哪个小世界里的NPC。
既然NPC库里查无此人,那应该是宿主?
宿主的资料都在深层数据库。
他远程接入不了,只好暂时作罢。
陈小山洗完澡出来,把自己往床里一丢,拿起手机一看。
陆时川依然什么消息都没给他发。
陈小山便给陆时川发了一句“晚安”,就把放桌子上充电去了。
夜色正深,空旷的街道,凉意正盛。
陆时川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句晚安,一时沉默。
河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陆时川,你在干什么,快跟上来啊!”
陆时川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跟到河琮身旁。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下午被河琮从运动会拖出来,陆时川并没有怎么抵抗。
倒不是说他愿意陪河琮干什么,而是在那个时间点,他需要随便来个人把他从那些沉闷的、失落的思绪里拖出来。
河琮倒也不客气,一手搭着陆时川的肩,一手拿着手机拨号。
他要比陆时川稍微矮一点,搭肩搭得也挺勉强,陆时川觉得不太舒服,就还是客气地把他的手拨了下去。
怎料下一秒,河琮就很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了陆时川的后腰上。
陆时川:……
陆时川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走了一步,拉开些许距离。
好在河琮注意力都在电话里,并没有管陆时川的小动作。
他挂了电话,回头说:“走,带你去我朋友的诊所,就在这前面不远。”
陆时川本想说自己的伤并无大碍,可一抬头望见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车,他顿时就僵住了——
夜风吹起来,吹在身上,陆时川才突然觉得校服那么单薄,为什么从前都没察觉。
他一点也不愿意去反复想白天看到的那一幕。
他不是没有注意过喻树看向陈小山的目光,但是,但是……
陆时川心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