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松了一口气,想起什么,着重提醒:“我洗过手了。”
“什么?”李诉一时没反应过来。
同事举起碰过李诉唇瓣的手指:“干净的。”
明明是一个很正经的话题,被他这么一说,莫名增添了点别的味道。
李诉随意点头,表示知晓,打完招呼与同事分开。
他走了一分钟才发现自己手机没带,折回去拿手机,准备关门时听见几声闷响。
天早就黑了,不远处人不少,但咖啡店门口空无一人。
李诉循声看去,就见左边黑乎乎的巷子里有两道模糊的人影。
借着明亮的车灯路过,李诉看到那抓着Alpha脑袋扣向墙壁的正是店里那位看起来柔弱可怜的同事。
李诉猛地收回目光,还是晚了一步,他感到一股视线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无形中布满强大的压迫感。
“李诉。”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同事慢悠悠走近,手上还带着明显的血迹。
他没去管,甚至还特意把手放在光线下,彻底暴露。
李诉努力不去看,嗓音平静:“我回来拿手机。”
“原来如此。”同事点点头,随意抹去手上血迹,温声询问,“要我送你回家吗?”
柔和的声调,好看的脸蛋,逐渐与巷子里的人分割,李诉只觉得沾染上了不好的事。
这种感觉还是上次听见廖星贺和他哥表白时出现的。
那种会被盯上,怎么都甩不开的诡异黏腻感。
“不用了。”李诉说,“我自己回,你继续吧。”
他反应非常平淡,同事反而笑了。
“李诉,你太紧张了。”同事说,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嘴巴都要抿破了。”
李诉避开的同时放松面部肌肉,才发现自己确实抿着嘴。
“习惯性动作。”李诉尝到一点血腥味,他蹙眉,缓了一会儿才说,“我没什么紧张的,他怎么样了?还能动手吗?我也想补一脚。”
同事愉悦笑出声,看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炙热无比。
李诉知道又完了。
他本想参与进去,让两人站在一条线上,好求得一成不变的生活。
没想到适得其反,原本对他不怎么感兴趣的同事,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香饽饽,惊异到泛着明亮的光。
这个世界的人,真让人看不懂。
李诉短暂焦虑三秒,直接摆烂了。
“你想怎么样?”他干脆选择把主动权捏在手中。
“我没想怎么样。”同事走近一步,“就是想提醒你……”
他抬手,缓缓落下。
李诉丝毫未避,就那么看着同事。
本以为他会害羞回避,没想到他连个眼神也没变化。
同事诧异后笑个不停,最终拉了拉李诉的外套,没再逗弄李诉,只温声嘱咐:“就是跟你说降温了,衣服穿好,别着凉了。”
“明天见。”不等李诉出声,同事又笑着说。“你肯定没记下我的名字吧?”
淡淡的灯光落在同事精致的眉眼,李诉默默背过身,没有回答。
他确实忘了,连个姓也没印象,光顾着去记店内的设施了。
“我叫方舒也。”同事主动走到李诉面前。
李诉只听到了“树叶”,胡乱点头:“好听。”
“姓好听,还是名字好听?”同事盯着他,唇角笑意越发止不住。
“巷子里的那个不管了吗?”李诉非常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
“这个。”同事抓起李诉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指尖微凉,触及柔软的掌心后变得炙热起来,每次划动指尖,都会带起一种强烈的异样感。
李诉受不了,飞快收回手。
“我记下了。”他握紧手指,用来缓解发烫的掌心,“方舒也。”
李诉倒没觉得痒,就是烫得惊人。
“对。”方舒也笑眯眯点头,“明天见,李诉。”
比起李诉的健忘,方舒也的确将他名字记得非常清楚。
……
回到家洗过澡,李诉掌心仍留有微微的热意,弄得他睡也睡不好。
他抚摸着掌心,认真努力思考十分钟,将心底那份怪异突兀的感觉定性为——他和方舒也磁场不和,要少接触。
带着这个想法,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困意席卷而来,李诉闭眼睡去。
梦中,方舒也握住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写下自己的名字,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廖星贺用力撞开。
“李诉,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廖星贺委屈抓着李诉衣角,“我以为你讨厌我,故意离开,都不敢去找你。”
李诉刚要回答,元藏夏默不作声地停在廖星贺身后。
他掌心压着廖星贺的脸,将廖星贺狠狠推至一旁,唇角微弯,嗓音温和地问:“李诉,我以后还能找你喝咖啡吗?”
是不是还差一个?
李诉迟钝扭头,就见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对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手臂架在椅子扶手上,略微散漫地撑着侧脸,眼神中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面前三人打成一团,李诉想劝,椅子上的廖言越也加入其中。
而他根本不知道三人在打什么,最终在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中吓醒。
堪比噩梦……
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李诉茫然无措地盯着天花板,足足缓了半个小时,才从那无厘头的梦中清醒。
吃了一碗清汤面,身体热乎起来,李诉轻拍脑袋,甩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抵达咖啡店上班。
方舒也还没来,李诉开始做预定单,一扭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咖啡店内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