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陈导,保温桶往他那让了让。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陈导当机立断,将桶接住,见后座没什么地方,拉开前车门,就那么抱着坐了进去。白鸣递了筷子给他,他真就这样大口吃起来。
几分钟的功夫,白杳杳痛失一部分口粮。
她只好打开另一桶,便见陈导一顿,吸吸鼻子:“你那里怎么有红烧排骨的味道?”
白杳杳这回可不肯再给他了,“陈导,剧组没你饭?”
“没你这好吃。”陈导眼睛在白鸣身上打了个转,跟她打听,“这是哪个馆定的?推给我,改天我也定。”
白杳杳毫无防备,还有些得意:“我家厨师的手艺。”
陈导不吝称赞:“好吃。”话锋接着一转,“你这么吃,可别长太胖了,到时候呼啦圈钻不进去,还得再减肥。”
白杳杳:“安心,我还长身体呢。”
陈导一时无语,但一想别人也不是吃这碗饭的,就是来玩个票,就不再多说了。
他吃完自己那份,看着空荡荡的盆。心想要是白杳杳只是来玩票,他以后想蹭饭可怎么办?
陈导不动声色,把餐具收拾了还给白鸣,这就下车了。
坐着时还没显,这一从车里出来,顿时觉得肚子沉甸甸的,吃太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打饱嗝,回去后抱着杯子,又不敢多喝水,怕胀起来。
副导演正好过来,看见他这样,忍不住酸道:“大中午的不见人影,跑哪吃小灶去了,把自己吃这么撑?”
见陈导没答言,正准备走了,听到陈导喃喃自语:“我记得老傅正在筹备的片子,讲的是个厨子的故事对吧,他应该既缺演员也缺资方还缺个监制吧。”
副导演毛骨悚然,这人魔怔了吧,这部戏刚开机没多久,就想下一部了。
这种鸡味儿很重的导演,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他不小心把这话嘀咕了出来,就听陈导“啊”的一声,疑惑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中午吃了咖喱鸡?”
副导演:“……”
于是当白杳杳回来时,正撞见副导演骂骂咧咧离开。
她回头看了几眼,恰好看到喻归璨也从外面回来。
他连走路都慢慢悠悠不着急的模样,走到面前,视线落在她衣摆上,“衣服换了?”
白杳杳:“啊,换了。”
刚用餐完毕,她现在体力充沛,大约因此,很想一拳把这人好看的脸给打扁。
将这个情绪压下去,白杳杳进到了里面。
下午她还有一条“飞出去”,但这次不是吐了,是撞进一个人怀里,然后看着那人,两个人视线定格。她本来上涌的反胃,也在这个视线中消失了。
不用多说,这个人就是喻归璨。
两个人都容貌姣好,站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原本陈导还觉得,这么简单的一出应该很容易就过了,下午轻轻松松,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转战外景了。
没想到这里反而卡住了,问题全在白杳杳身上。
她的表情仿佛控制不住一样,不是过硬就是过猛,又或者把好端端的对视整得戾气十足。
陈导给自己含了颗糖,把火气往下压一压。
他把白杳杳叫过来:“你没谈过恋爱吗?”
没想到白杳杳真就点头:“没,母胎solo。”
陈导一哽,“你演的这角色倒是也没谈过。”深吸口气,给她讲角色,“你看啊,她是个花妖,她对所有的异性近距离接触都会恶心呕吐。活了百来年一直都是这样。突然有一天,她被一个人抱住了,但她不但没吐,她还有种别样的感受。你体会体会。”
白杳杳细细体会:“就是一见钟情了对吧。”
陈导:“比一见钟情少点,好奇多些。”
他绞尽脑汁,想个例子:“就像你见到一种从没见过的水果,看起来似乎挺好吃的,但你没吃过,你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挺想尝尝的,不过是你还没动手。”
白杳杳细品,终于咂摸出点滋味儿。
她第一次吃释迦果时,大约就是这个模样。看了半晌,猜它里面是什么样。
调整了一番,上场再试了一次。她再次冲出去,被一个人抱住。
风吹过,那人的发丝从她脸上划过去。
她抬头,看见一张清隽的面容。这人既没笑,也没吃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接住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枝头飘下来的一朵花。
他很好看。
唇好看,眼睛也好看。
只是眼底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藏在里面。
白杳杳盯着他的瞳孔,想把他的眼睛剥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监视器后面的陈导猛然一怔,指挥着摄影将镜头推进,拍特写。
单纯的花妖头一次遇到一个她不会感觉恶心的人,眼睛里充满探究。
但她毕竟是个小妖精,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神。
监控器中,只见她的瞳孔慢慢收缩,逐渐变形。
陈导睁大了眼。
不知道是谁在吃惊地说:“她她她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