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拍的都是单独的打戏,吊威亚的戏份很多,那个呼啦圈不好驾驭,都提前进组学习适应了一阵子。”
领着他们去看现场,正在拍的是女主断剑受伤的打戏,演女主的是一线小花时雨,从草根一步步走上来的,出道近十年,现在也坐稳了小花的位置。
女主是举世罕见的灵剑,人人都想得到她,为自己实力添砖加瓦。她此时已遍体鳞伤,被逼到绝境,当着众人的面绝然触撞高山,山被削去一半,灵剑断折,众人散去。
剑乃是剑灵本体,本体折断,她自己也是重伤。狼狈地找回两节断剑,挖了个坑,将自己埋进去,然后闭上眼,安详地等死。
演女主的时雨抹了把脸上的血,目光坚韧:“是,我是剑灵,但我凭什么要成为你的剑灵?”
“我不愿意。就算你是天下第一剑修,我也不愿意!”
“我给自己挖的这个坟墓,小是小了点,总算是合心意。”
“没人吵了,真好,睡一觉吧。”
白杳杳浑身一颤,摸了摸鸡皮疙瘩,这情绪也太到位了吧,她被带进去了。
这段剧情很难拍,又是动作又是情绪,陈导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连旁观的白杳杳都觉得累了,时雨却一直没抱怨,体力也能跟上,顿时令人肃然起敬。
白杳杳拿自己对比一番,有点汗颜,她可能在重复第三次的时候就倒地不起了。
她想起一句话:比我有才华的人,没有我努力。比我努力的人,没有我有才华。既比我有才华,又比我努力的人,没有我能熬。
这句话的平替版本是:光看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
以前站在聚光灯之外看娱乐圈,觉得这圈子习惯于强行喂屎、躺着赚钱。进圈一年以后她才发现,怀揣着梦想肯吃大苦的大有人在,有的可能没那么成功,但一步一个脚印,总有熬出来的时候。
黎舒跟着一起看了会儿,胳膊肘捅捅白杳杳,低声说:“何必呢,你那么有钱,还要来受这个罪。”
白杳杳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一直以来,她拍戏就是为了有点事情做。她做不成个学霸,但也希望在某个领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这个愿望在进圈前最强烈,进圈拍了几个低成本剧之后,反而慢慢不再提了。
这时忽然又被推出来,在内心深处不断叫嚣。
“卡!”导演喊道。
白杳杳猛然回神。
演女主的时雨窝在挖的那个坑里,半晌没出来。剧组大多知道原因,也没人催促。仅演男主的邓漪白走过去,拽了她一把。
白杳杳闲人一个,倒是没什么所谓,但黎舒是个大忙人,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了。
因此两个人没久留,合同签了就走了。
走之前,白杳杳问了剧本里那个美艳小妖的选角情况:“我记得跟我这个花妖有点像,还有个小妖精,设定也很漂亮。这个角色选好了吗?”
副导演一时揣摩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只好实话实说,“你说的是那个狐狸精,现在经济公司很挑,这种纯坏的角色一般没什么人爱接,我在群演里物色了个好苗子,这两天就叫过来试试。”
白杳杳:“群演?”
副导演:“虽说是群演,但小姑娘漂亮,肯吃苦,给个机会。”
白杳杳没说别的,气得牙根痒痒,所以王茜不但费尽苦心地挑了个别人不愿意要的角色,还是抢的另外一个女生的机会。
副导演忽然一哆嗦,感觉有点冷,他看看天色:“又降温了,还得想办法把摄影棚搞暖和点,可别感冒了。”
看着两位爷上了车离开,副导演身姿矫健地冲到陈导旁边,“你是傻的吗?资方上阵给找演员,你都不想要。”
陈导:“什么演员,那是爷,进组以后供着吧。”
副导演倒是不在乎:“就是爷,那也是漂亮的爷啊。你敢说你不满意?花妖那角色,我给你挑了十几个演员,你要么说气质不够要么说脸不行,反正是没一个满意,挑的比女主还难。你就是典型的要求一大堆,一问工资两千五。这会儿不偷着乐,居然还臭屁上了。”
被卷了一顿的陈导:“……”
抹了把喷到脸上的唾沫星子,他说,“跟我没关系,是剧本挑人。你要么去找编剧说理去吧。还有那几个角色,那些签了经纪公司的都不想演,你找找群演里有没有好苗子。”
“哎你这怂,就会给我添事儿。”副导演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精神状态和备受折磨的社畜如出一辙。
陈导看着他的背景,忽然跟旁边的助理说:“你看看他,是不是和剧本里那个得了痔疮还天天吃辣的厨子有点像?”
助理头都没抬:“导,你又要打副导的主意?上次你骗他演精神病患者,他一星期没理你。”
陈导:“我那是给他一个可以堂堂正正发泄情绪的窗口,他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