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专业的过滤器和弹簧,他只好戴上一次性手套,人工挤压并拧动蒸笼布,弄好后将酸奶放入冰箱冷藏室静置。
大功告成时,米朗当真觉得体力条告急,只待回屋检验催眠效果。
不过,他才抬脚踏上楼梯,便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引擎声,骆巴哈的吼叫也紧随其后响起。
应该是骆二火回来了,米朗不由自主地调转脚步朝竹楼外去,但走到门口又骤然顿住。
见到人以后……要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问他为啥坐朋友的车走,却骑摩托车回?
还是说因为听张叔提起他的腿遇到雨天会痛,所以想确认下情况?
米朗叹一口气,搭在雕花竹门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
不管怎样讲都明摆着是在多管闲事啊,明明前一天他才说人越界。
走神间,他滑动的指尖突然跑偏,指甲蹭过门玻璃表面,发出难听的吱呀声。
米朗的琥珀眼却随之一亮,嘴角小幅度地扬了扬。尔后,他理直气壮地推门出屋,直奔一道之隔的修车铺。
*
骆峥炎打开店门,将摩托车推进屋内,停靠到墙边。
接着,他本想先去浴室洗漱。可嗅到血腥气的骆巴哈猛地冲上来,围着他疯狂跑圈。
骆峥炎只得蹲下身安抚:“行了,没什么事,别瞎激动!快睡你的觉去吧,好不好?”
骆巴哈仍旧绕着主人的裤腿不停转,用实际行动表明:不好。
骆峥炎摇头失笑,起身去拿那瓶被藏进工具箱里的香水:“得,喷点奶檀香分散分散你的注意力吧。给我一场淋浴的时间,等冲完澡出来你小子就什么都闻不见了。”
哪知,才刚把香水瓶取出,还没来得及按下喷头,店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骆峥炎抬头看去,紧接着手就僵在了半空。
咋回事,这位难不成是闻着味儿来的……
两道视线相撞,各怀各的心虚,谁也没着急开口。
最后还是骆巴哈不满地叫了两声,它少见地没有奔向米朗,固执揪着主人的裤腿不放。
骆峥炎收起香水瓶,甩腿摆脱骆巴哈,稍稍向前走近两步又停下。瞧见米朗的目光落到墙边位置,便主动解释道:“朋友没空送我回来,所以就借了辆摩托。”
米朗点点头,转而看向骆峥炎:“市里好像下雨了,你的腿是不是……”
话没讲完,米朗就不自在地开始找补:“听张叔说的,他知道你今天去市里,以为是骑车走的,很担心来着。”
“在集市上碰到啦?”
米朗又点头,骆峥炎继续解释,“没那么严重,是可以忍受的程度。”
米朗像是不相信,目光随即转移至骆峥炎的右腿。
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牛仔套装,瞧不出太多异样。但他脚上穿的鞋是黑白相间的,此时底部的白色边缘处明显染了点红。
骆峥炎也意识到不对,企图赶人:“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你鞋上的是……”米朗蹙眉,试图刨根问底。
“米超模,咱们公平一点,都别越界才好吧。”
米朗被噎得面色更加难看,而后他理直气壮地举起手背。药膏涂了大半管,但掌背皮肤仍残留着淤青散去后的深色印记。
“我过来当然是想问跟自己有关的事,早上你交给警察的是门口的监控视频吧?是要抓黄毛鸡冠头吗?”
“嗯,那几个都会进去蹲些日子。”
骆峥炎迈步退回工具箱边,俯身掏出柄扳手,似突然有活儿要干,“他们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烦了,早该得点教训,你不用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份儿上,似乎连道谢都显得自作多情。
米朗沉着脸转身,于齿缝间挤出个单字:“好。”
修车铺的门板开了又合,骆峥炎陡然扔掉扳手。
小腿上成片的擦伤火烧火燎的疼,惹得他眉心紧皱。
骆峥炎不顾骆巴哈的吼叫,快步前往浴室。等洗完澡出来,脸色依旧不见好转。
他钻进里屋,从医药箱内翻出瓶医用酒精,简单地给伤处消过毒后便丢掉棉签,仰躺到床上。肾上腺素逐渐消退,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漫过全身。
正当骆峥炎的意识变得混沌时,手机铃声蓦地响起。
他一只手搭在额前,另一只手捞过搁在枕头旁的手机。看也没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径直按下接听。
好友兼合伙人车庭屹的声音爆炸似地迸出了听筒:“骆峥炎,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大雨天的,你拖着条废腿跟人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