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朗赶忙插话,将在骨科之路上越走越远的朱立拽回来,“这么有本事编故事,你改行写短剧好了,没准能开创事业第二春。”
说完,他果断挂掉电话,以防再给朱立提供不必要的灵感。
米朗拎起咖啡杯走上露台,窝进躺椅里。
他时而抬眸望远山,时而垂头刷手机,企图用满眼的美景和屏幕里的萌宠短视频来洗涤被经纪人玷污的思想,以及消磨闲暇的午后时光。
*
黄昏初至,天空缓慢地被绚烂晚霞浸染,呈现出梦幻的蓝粉调渐变。
缺少了住客和工作人员的农家院陷入纯粹的阒然之中,与唯美天色相融,静止成一幅岁月静好的清新水彩画。
近几年,不工作时的米朗独自居住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小区内都是住了十几载的老街坊,经常聚集在楼下聊天,每逢周末还会有孩童们的奔跑嬉闹声倾情加入。
因而,尽管他已慢慢习惯独处,但仍不太能适应眼下这般落针可闻的万籁俱寂。
怎么讲呢,就是他可以不出门见人,不过最好能确定周边有人。
实在太安静了,米朗纠结半晌,还是换了套衣服晃悠下楼。
他本打算去村里遛个弯,看看人,再顺便招招猫逗逗狗。
结果,刚走到一楼前厅时,就听到桌上的座机响了起来。
米朗四下看看,没瞧见骆老板的身影,于是只得过去拿起听筒。
没等他开口自报家门,对面便传来了急切又熟悉的清亮嗓音:“二火哥,打你手机怎么不接啊?说多少回啦,拜托不要一鼓捣车,就变得与世隔绝好不好啊?”
“呃……我是米朗。”
他扬唇笑笑,接上薛静的话茬,“骆老板这会儿不在,可能尚处于隔绝状态中。”
薛静表示无语:“唉,得亏平时也不指望他,不然这农家院早晚倒闭。”
“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我去修车铺找找?”
米朗难得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滋长,主要是属实有点无聊,“或者我能不能帮上忙,反正这会儿也是闲着。”
“哎呀,还是我们米米靠谱!”
薛静的语声里立马溢满宠溺,“其实就是我突然想起来院子里有盏灯不亮了,原本打算今晚给它换个灯泡的,然后二火哥突然通知提前休假我就给忘了。明天上午综艺节目组的人约莫就该到了,感觉不修不太好。结果打好几遍二火哥手机,他都没接,竟耽误事儿。”
“哦,没关系,这个我会啊。”
无所事事的米超模主动请缨,“备用灯泡放在哪里?”
“就在前台桌子下方的矮柜里,第二层抽屉。”
薛静的妈粉属性俨然已无遮无掩,“但是乖宝,你的手背今天不是受伤了嘛,还是别干活啦!等二火哥回来吧,让他换。”
“没事,都不觉得疼了。”
米朗实话实说,“我太无聊,想找点事做。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薛静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米朗从抽屉里找出灯泡,人字梯就立在西侧厢房的山墙边,下午在院中烧烤时,他刚好有留意到。
米朗按动庭院灯的开关,定位不亮的一颗。然后把梯子拎去其下方支好,再把装有灯泡的盒子打开,摆在梯子最高处的踏板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抬脚谨慎地一级一级往上攀。
过程十分顺利,直至米朗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摘下那个金属灯罩,情况才开始不对。
灯罩比预想中要重太多,一方面是没心里准备,一方面是刚刚感冒一场,米朗本就半废的胳膊变成了百分之八十废。
于是乎,他整个人随着手上骤然降下的重量而发生偏斜。
千钧一发间,米朗下意识想要保护灯罩别摔到地上。毕竟是他强行揽下的任务,再给摔坏了未免过于丢人。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柔韧性,勉强接住灯罩的代价是他和灯罩不得不一起摔到地上,好一出摔一送一的拙劣喜剧。
米朗闭眼叹气,接受即将亲吻大地的悲惨命运。
“米朗!小心!”
恰好走进院中的骆峥炎,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将人纳入怀中,尔后双双倒地。
预料之中的疼痛如期而至,没有减轻分毫。甚至米朗严重怀疑如果放任他摔进那块未被硬化的草地上,反而不会这么疼……
骆峥炎胸腹的肌肉虬劲结实,令米朗简直如磕钢板。他蹙眉缓了半晌,才凭借手肘撑地的力量,稍稍直起上身来。
米朗低头看了看仰躺在他下方的骆峥炎,本已舒展几分的眉宇顿时又加深些许。他口中原本想说的话也生生卡在喉咙,方才经受重击时差点流出生理性泪水的眸子还泛着红。
这副模样落在骆峥炎的眼里,就莫名有点类似感动但又难以启齿的纠结神色。
大概总算能从国际超模嘴里听到句符合口腔温度的好听话了,骆峥炎如是想。
哪知米朗踟躇半晌,最后指着他胸前的皮质围裙只吐出个嫌弃的单字:“油。”
“你……”
骆峥炎的话没等出口,就被院门处响起的一阵嘈杂打断。
事情发生得实在突然,他和米朗甚至来不及起身,便扭头瞧见一群人走了进来。
摄像的和打光的走在最前面,后头跟着的是导演和几位打扮光鲜的俊男靓女。
其中有一位妆感比女嘉宾还重的年轻男士占据着众人的中心位置,此刻他状似贴心地提醒道:“马导啊,咱们还是先别说说笑笑了吧!米超模不是已经提前到了嘛?人家可正经历情伤呢,咱也稍微照顾照顾人家的情绪吧。”
话音刚落,导演举着的手机镜头一晃,比人眼更先捕捉到地面上交叠的身影,随后节目组的直播间便因涉及色|情低俗而被平台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