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深吸一口气，敲下了这行字，点击发送。然后，他将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在一片骚动声中，悄然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教学楼后的花园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僻静幽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漫射过来，勾勒出光秃秃的枝桠和石凳的轮廓。寒气似乎比外面更重一些。
沈砚刚走到约定的石凳旁，一個温热的身躯便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带着室外的寒气和室内沾染的、淡淡的零食与汽水味道。
“冷死了！”陆野把下巴搁在沈砚的肩膀上，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微喘，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取暖。
沈砚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身体僵硬了一瞬。背后传来的体温滚烫，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他能感觉到陆野胸腔里传来的、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混在一起。
“松开。”沈砚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惯常的冷调，却没什么威力。
“不松。”陆野耍赖，反而抱得更紧，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灼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颈侧，“让我充充电，沈老师。我们班太吵了，脑袋疼。”
沈砚耳根发热，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寒冷的花园里，静静相拥。远处是隐约传来的各个班级跨年的欢呼声和笑声，近处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
“沈砚，”陆野的声音低低的，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新年快乐。”
沈砚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
“咻——嘭！”
远处的夜空中，骤然绽开一大朵绚烂的烟花！金色的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幕，也映亮了小花园里相拥的两人。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接二连三地升空，噼啪作响，五彩斑斓，将寒冷的冬夜点缀得如同白昼。
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陆野松开了些许怀抱，转过身，和沈砚并肩站着，一起仰头看向夜空。
烟花在他们眼中绽放，流光溢彩。
陆野悄悄伸出手，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精准地握住了沈砚微凉的手。这一次，沈砚没有挣脱，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握住了他。
十指交缠。
“我可以亲你吗？”陆野直白的开了口。
沈砚脸一下涨红发烫。
但没等到他拒绝 陆野就吻了上来。
浅尝辄止。
两人就静静坐在一起看烟花。
“听力考试，”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在烟花的爆鸣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陆野听清了，“别紧张。”
陆野侧过头，看着沈砚在烟花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沈砚的手，笑容张扬而自信：
“放心！有沈老师开小灶，没问题！”
元旦的欢腾过后，紧张感便如同不断收紧的弦，迅速取代了假期余韵。
一月七日，高考英语第一次听力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天早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憋着一场雪。学生们早早来到考场，按照准考证上的信息寻找自己的考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凝重，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学生也收敛了笑容，默默检查着准考证、2B铅笔。
陆野和沈砚的考场不在同一栋楼。进入考场前，两人在熙攘的人群中远远对望了一眼。沈砚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陆野深吸一口气，也朝他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找到座位。陆野闭上眼，脑海里回响着沈砚清冷的声音，那些关于抓关键词、速记符号的技巧……
“考试开始。”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指令和试音。陆野攥了攥拳头，睁开眼，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播放的录音中。
时间在笔尖与答题卡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题目难度与平时的模拟相差不大，陆野按照沈砚教的方法，努力捕捉着关键信息，避开陷阱。
遇到不确定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张，而是标记下来，继续往下听。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陆野停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好。
监考员受了答题卡和试卷。他也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冬日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洒下一片稀薄的金色。
陆野跑到寄存手机的地方迫不及待的取出手机给沈砚发消息。
几乎就在同时，沈砚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怎样？】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陆野笑着，飞快地打字：
【感觉不错！应该能比模拟考高不少！】
【沈老师牛逼！】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考完了。你在哪？】
沈砚的回复很快：
【学校银杏大道。】
陆野眼睛一亮，立刻朝着教学楼旁的银杏大道跑去。
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沈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灰色的围巾，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等他。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陆野跑到他面前，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气，脸上却带着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等久了？”
沈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兴奋，摇了摇头，将自己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递了过去。
“奖励。”沈砚的声音淡淡的。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接过奶茶，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甜腻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熨帖无比。
“走，”陆野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牵起沈砚戴着手套的手，“回家。”
阳光稀薄，冬风依旧料峭。
但交握的双手，和那杯甜度刚好的奶茶，足以抵御所有的寒冷。
第一次听力考试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