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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舞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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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经常被拍到在同一家会员制的爵士吧喝酒,聊音乐,聊到深夜。据说伯雪寻很多地下时期没发表的歌,第一个听众就是李暄妍。而李暄妍有好几首大热单曲的制作人,也是伯雪寻帮她牵线搭桥的。”

“所以,昨天那个舞台,根本不是什么节目组硬凑的。那就是他们私底下最真实的状态——棋逢对手,互相欣赏,又带着点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拉扯和试探。祁演说句不好听的,”安夕来叹了口气,看向商颂,“在那两个人形成的气场里,更像是一个闯入者,一个被用来增加戏剧冲突的、有力的‘第三者’。”

她们口中的那个世界,是商颂从未真正踏足过的。那是一个由顶级资源、人脉和话语权构筑的、真正的名利场核心。在那里,势均力敌是唯一的入场券,才华与手腕是通行的货币。

李暄妍与伯雪寻,就像两头在各自领地称王的猛兽,偶尔在边界相遇,彼此嗅闻,确认对方是与自己同等级的存在,从而产生一种超越了普通情谊的、带有危险吸引力的共鸣。

而她呢?

商颂低下头,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和伯雪寻的故事,诞生于一间漏水的出租屋,发酵于一个个闷热黏腻的地下舞台,终结于一句无力的“我等不了了”。那段过往,充满了贫穷、挣扎、不甘,和少年人最笨拙也最滚烫的真情。

她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勋章,是镌刻在彼此生命里、无法磨灭的烙印。所以她才敢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将那段回忆谱写成歌,像一个迟到的、固执的战士,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旧日旗帜,向他,也向这个世界宣战。

可原来,在她固守着那座早已人去楼空的记忆废墟时,他早已走出了那间出租屋,走进了一个更广阔、更华丽、也更冰冷的世界。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新的章节,有了新的、与他并肩而立的“女主角”。

而她,连同那首《玻璃鞋》,都不过是他身后一道正在褪色的、略显尴尬的旧日风景。

原来拼命想要追溯过往,不肯放手的,只有她自己。

原来一直徘徊在原地,以为往前一步就能回到那个夏天的,只有她这个傻瓜。

“……商颂?商颂?”谢卿歌的声音将她从无边的自嘲中拉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商颂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挂起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她将杯中剩下的冰美式一饮而尽,那股彻骨的冰凉和苦涩顺着喉管一路滑下,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只是觉得,安安说的故事很有趣。过期的糖,果然还是不吃比较好。”

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谢卿歌和安夕来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童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之后,商场里再琳琅满目的商品,似乎都失去了色彩。那份偷来的、短暂的快乐,被现实无情地戳破,剩下的只有索然无味。

谢卿歌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提议道:“要不去KTV吼两嗓子?我请客!把咱们女王的威风再吼出来!”

“我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商颂婉拒了她的好意,站起身,“你们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别啊,”谢卿歌还想挽留,“难得出来一次。”

“让她回去吧。”童瞳却忽然开口,她看着商颂,“有些仗,只能一个人打。”

谢卿歌愣了一下,看看童瞳,又看看商颂,最终没再坚持,只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到酒店了在群里说一声。”

“好。”

商颂同她们道别,独自一人离开了甜品店。

她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黄昏的街头。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在后台走廊里,用“流量噱头”和“舞台策略”的坚硬外壳武装起来的自己,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狼狈的玻璃渣。

她唱那首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流量。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那段付出过全部真心的过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掩埋。她想知道,他究竟还记不记得。她想用那种自残的方式,去试探他心里是否还为她留有一席之地。

而现在,安夕来的话,给了她最清晰,也最残忍的答案。

他记得,或许吧。但那又如何?回忆终究只是回忆,是一个早已痊愈、偶尔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的旧伤疤。而李暄妍,才是他身边那个可以随时为他递上一杯烈酒、与他共看风云的、崭新而鲜活的存在。

一个代表着他挣扎过的泥泞过往,一个代表着他如今触手可及的璀璨巅峰。

选择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商颂自嘲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精心准备了一场独角戏,演给一个早已散场的观众看。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巨大的商场广告牌下,那上面正滚动播放着APRICITY最新的代言广告。伯雪寻那张冷峻的脸被放大到极致,眼神疏离,如同神祇,俯瞰着这片人间烟火。

商颂看着那张脸,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场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关于过去的战争,该结束了。

她不是灰姑娘,不需要等待谁的救赎。她要做她自己的女王。那顶名为《CROWN》的荆棘王冠,既然已经戴上,就再没有摘下的道理。

她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回到空无一人的套房,商颂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她没有开灯,任由窗外的城市夜景透过落地窗,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浮光掠影。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她几乎快要遗忘的、祁演发来的照片。

那个金色的太阳,和那段代表着她名字的黑色声波,在黑暗的手机屏幕上,显得格外清晰。这个男人,用最直接、最原始、甚至最愚蠢的方式,将他的忠诚与疯狂,刻在了自己身上。

他或许混乱,或许危险,但他从不掩饰。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想要就是要。

与伯雪寻那深不见底的、早已被岁月打磨得波澜不惊的城府相比,祁演的这份直白,在此刻,竟显得有几分可贵。

商颂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退出了和祁演的聊天界面。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她的人生,不该被定义为在两个男人之间做出选择。

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该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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