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堆被他们认为“太偏”“不会考”的题目里,就藏着之后那张卷子上最要命的一道。
命运在卷子缝隙里悄悄动了一下,谁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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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空气立刻散乱开。
有人“啪”地一声合上本子,像给今晚的痛苦画了终止符;有人收拾东西速度飞快,恨不得比铃声跑得还快。
靠后排,有几个人小声嘀咕:“许长昭又在带那个新来的?”
“他俩天天腻着,看着都假。”
“沈向榆那样,肯定是在蹭人家吧。抱大腿多舒服。”
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排都听见。
沈向榆正把试卷叠好,手上一顿。
他没抬头,但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不是害羞,而是那种一瞬间被戳到的窘迫。
还没等他反应,旁边的椅子“吱呀”一声推开。
许长昭转过身,眼神毫不客气地扫过去:“你们有意见?”
那几个人被他这一眼瞪得一愣,有人立刻装傻:“没有没有,我们随便聊聊。”
“嘴巴太闲?”许长昭冷笑了一下,“要不要我把刚才老师发的卷子,再借你们一人五套?聊完正好写。”
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但真要翻脸,气场完全不一样。
后排那几个显然是不想节外生枝,干笑两声:“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你们笑你们自己的就算了。”许长昭说,“拿别人练嘴,没意思。”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
班里的其他人装作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耳朵却都竖得很长。
沈向榆轻声开口:“你别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许长昭回头,语气仍然凉凉的,“他们说你,我当然不爽。”
“我没事。”沈向榆说。
“我知道你没事。”
许长昭收回视线,神情稍微松了点,“但你有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格外清楚:
“在我同桌这边,别人没资格乱说。”
这句话不甜,也不漂亮,甚至有点霸道。
却像一颗钝钉子一样,稳稳钉进了某个地方。
沈向榆喉咙紧了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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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人群已经散开不少。
冬夜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灯光的凉意。路灯一盏一盏排过去,把地面切成一节一节的光带。
他们一前一后过了转角,又自然而然地并排走到一起。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生气?”沈向榆先开口,“其实没什么。”
“你觉得没什么,不代表我也要觉得没什么。”许长昭说。
“可他们说的那些……习惯了。”沈向榆想了想,“以前也有人这么讲。”
“那以前有没有人替你回嘴?”许长昭问。
“……”
沈向榆沉默。
答案显而易见。
“那现在有了。”许长昭说得很轻松,好像刚才那场对峙根本不算什么,“以后也有。”
沈向榆侧过脸,看着他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心里忽然一阵发紧。
“你为什么要替我出头?”他问。
许长昭想也没想:“因为——你是你啊。”
这句说得理所当然,听上去甚至有点随口。
“你不喜欢那种声音,我就替你挡掉一点。”他又补了一句,“就这么简单。”
沈向榆本来想说“没必要”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好小声道:“……谢谢。”
许长昭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你又来。”
“……”
“你再谢,我就当你默认接受我照顾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调笑,又不完全是开玩笑。
沈向榆愣了一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一深一浅的两道影子。
那一刻他突然发现——
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往这个总是发光的人身边靠得太近了。
近到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不再只是同桌、同学那么简单。
再近一点,就是跌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