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在床上翻来覆去，枕头已经被他翻了个面，被子也踢开了一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12:03，距离出发还有不到七个小时，但他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全是明天要去看海的画面——湛蓝的海水、细软的沙滩、咸咸的海风，还有和闻厌并肩走在海边的场景。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下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小区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时令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给闻厌发了条消息："睡不着，你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没有，也在想明天的事。"

时令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我想去你家，我们能再聊聊天吗？"

消息发出去后，时令就后悔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去别人家会不会不太好？闻厌妈妈会不会已经睡了？

正想着，闻厌的消息又来了："我妈已经睡熟了，你来吧，我在门口等你。记得小声点。"

时令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厨房的夜灯还亮着微弱的光。他赤脚走到时母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妈，我睡不着，想去闻厌家待一会儿，可以吗？"他压低声音说道。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明天要出去玩打卡太兴奋了？"

"嗯，实在睡不着。"时令小声回答。

"那你去吧，顺便明天一早你俩一起走。"时母说道，"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妈。"时令感激地说道。

他刚要转身，房门突然打开了，时维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这么晚还出去？"

"哥，我睡不着，想去闻厌家待会儿。"时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时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去吧去吧，别吵到人家休息。对了，"他突然清醒了一些，"记得穿件外套，晚上有点凉。"

"嗯，我知道了。"时令点点头，快速回房间套了件薄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下楼的路。

时令尽量放轻脚步，不想吵醒其他住户。走出单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他裹了裹外套，快步向闻厌家走去。

两家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时令拐过街角，就看见闻厌家的大门虚掩着，闻厌站在门内，借着客厅的灯光，他的身影在门框里显得格外修长。

时令加快脚步走过去，闻厌轻轻拉开门，把他拉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嘘，我妈睡了。"闻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温热的呼吸让时令的耳朵瞬间红了。

"嗯。"时令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闻厌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正好能看清路。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像两个偷偷摸摸的孩子。

推开卧室门，闻厌先让时令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按下了门锁。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闻厌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小台灯，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洒满整个房间。

"坐吧。"闻厌指了指床边。

时令在床边坐下，环顾着闻厌的房间。白天来的时候光顾着收拾行李，没有仔细看。

现在在灯光下，他才注意到书桌上除了课本和习题册，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闻厌和家人的合照。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从文学名著到科普读物都有。墙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时令没看过的电影。

"你又收拾了。"时令说道。

"还好吧。"闻厌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你真的睡不着？"

"嗯，太兴奋了。"时令侧头看着他，"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海了，就完全没有睡意。"

闻厌笑了笑："我也是。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期待过什么了。"

"为什么？"时令好奇地问。

"大概是因为，"闻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这次不只是去看海，而是和你一起去看海。"

时令的心跳突然加快，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在这样的夜里，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闻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闻厌，"时令鼓起勇气问道，"你怎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闻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觉得呢？"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确定一下。"时令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闻厌默默地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答作响。

时令看着闻厌的眼睛，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夜晚的大海，里面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