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渐褪去时,校园里的梧桐树就开始落叶子,一片接一片,铺得小路上满是金黄。
等第一阵寒风刮过,枝头便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衬着铅灰色的天空,冬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
时令裹紧了校服外套,踩着地上半干的落叶往食堂走,鞋底碾过叶片的“咔嚓”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闻厌站在台阶下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耳尖冻得微红,看到他时,眼底瞬间亮起一层暖光。
“等很久了?”时令加快脚步走过去,自然地抬手触了触他的耳朵,“怎么不进去等,外面这么冷。”
“刚到。”闻厌偏头躲开他的手,却把自己口袋里暖热的手套掏出来,塞进时令手里,“给你,我不冷。”
时令看着掌心毛茸茸的灰色手套,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这是上次去玩,他随口说手套丢了,闻厌就悄悄记在心里,回来后没多久就送了他一副。
他低头把手套戴上,大小正好,暖意在掌心蔓延开来,顺着血管一路暖到心底。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时令去打了两碗热粥、四个肉包,还有一碟小菜,放在闻厌面前:“多吃点,早上有四节课,还得留着力气打扫公区。”
闻厌点点头,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馅料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慌忙抬手去擦,却被时令先一步用纸巾按住了嘴角。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令的指尖带着粥碗的温度,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自然又亲昵。
周围有几个同学看过来,闻厌的耳尖更红了,低下头飞快地喝粥,不敢再看时令。
自从昨天去家里吃过饭,两人之间的默契又深了一层,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牵手、并肩、偶尔的触碰,都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时令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不住笑意,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时不时给闻厌的粥碗里添点小菜。
“周末想去哪里?”他轻声问,“我哥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书店,有很多竞赛参考书。”
“可以啊。”闻厌抬起头,眼睛亮了亮,“正好我想买本物理题集,上次你说的那本好像断货了。”
“嗯,我让我哥帮着问了,这家店有货。”时令点点头,“周六早上出发?看完书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牛肉面。”
“好。”闻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盘算着周末要和他待多久,连粥都喝得更香甜了。
两人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一起往工具房走去。路上遇到了萱乐,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裹得像个团子,看到他们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却不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跑过来,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
时令和闻厌看了看她,没有停下脚步。
“她好像不太对劲。”时令看着萱乐走远的背影,轻声对闻厌说。
“别担心。”闻厌倒是懒得理萱乐的小把戏。
两人来到工具房,拿了扫帚和簸箕,往教学楼后面的公区走去。
他们负责的这片区域还是老样子,几棵老槐树依旧挺立,只是叶子落光了,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像一幅简约的水墨画。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还有一些被风吹来的塑料袋、废纸,需要仔细打扫。
“我扫这边,你扫那边?”闻厌指了指花园的两端,问道。
“好。”时令应了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他的动作很快,扫帚在他手里灵活地转动,落叶被迅速归拢到一起,没有扬起太多灰尘。
寒风偶尔吹过,卷起地上的碎叶,打着旋儿飘远。时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转头看向闻厌,发现他正低着头认真打扫,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薄汗,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
“把拉链拉好。”
时令走过去,抬手帮他拉上拉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脖颈,感受到皮肤的温热,“小心着凉。”
闻厌的身体僵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低声说了:“知道了”,继续低头打扫。
他能感觉到时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关切,让他心里暖暖的,连寒风都好像不那么冷了。
两人各自忙碌了一会儿,花园里渐渐变得干净起来。
时令把最后一堆落叶扫进簸箕里,抬头看向闻厌,发现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时令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只见光秃秃的枝桠间,挂着一个小小的鸟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你看,有个鸟窝。”闻厌的声音带着点惊喜,“没想到冬天还有鸟窝。”
“应该是去年的旧窝吧。”时令笑了笑,“鸟儿都迁徙了,留着这个空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