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铃声刚落,高二3班的教室里便掀起一阵喧闹。窗外的阳光比清晨更盛,透过玻璃窗斜斜地切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斑。
时令正低头整理上午的数学试卷,笔尖划过草稿纸时,忽然听到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萱乐来了。
自从运动会后,萱乐倒是安分了几天,没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找闻厌搭话。
可今天不知怎么,她又抱着一个粉色的糖果盒出现在门口,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靠窗坐着的闻厌身上。
时令悄悄抬眼,看见萱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踩着轻快的步子朝闻厌的座位走去,发尾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闻厌,”
萱乐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软,还没等闻厌抬头,就把糖果盒递到了他面前,“这是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水果糖,我……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盒。”
她说话时,眼神紧紧黏在闻厌身上,连手指都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
闻厌正低头看着物理竞赛的资料,听到声音才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糖果盒上,又很快移开,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了,谢谢。我不爱吃甜的。”
萱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
她捏着糖果盒的手指紧了紧,又往前递了递:“没关系呀,这个糖不怎么甜的,你就收下吧,我特意给你带的呢。”
周围已经有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几道目光悄悄投了过来。
时令坐在闻厌旁边,手里还握着笔,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隐秘的喜悦——就像看到讨厌的杂草被拔掉,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些。
他故意翻了翻试卷,发出轻微的声响,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旁边两人的动静。
闻厌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转回了面前的资料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比任何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萱乐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里的糖果盒仿佛有千斤重。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直到萱乐的身影消失在后门,时令才悄悄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正想低头掩饰,却对上了闻厌转过来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时令的耳尖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研究起试卷上的函数图像,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得快了些。
“笑什么呢?”闻厌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时令的笔尖顿了顿,小声辩解:“没、没笑什么啊,我在看这道题怎么做。”
闻厌没再拆穿他,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转了回去。时令偷偷抬眼,看着闻厌认真的侧脸,心里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花,软软的、暖暖的。
没过多久,岳阳抱着一个篮球走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刚打完球,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一屁股坐在闻厌旁边的空位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刚才我在走廊上好像看到萱乐了,她又来找你了?”
闻厌点点头,手里的笔没停:“嗯,送糖来着,我没要。”
“我就知道你不会要,”
岳阳笑着说,“上次她给你送水,你不也没接嘛。说真的,她这毅力倒是挺让人佩服的,就是找错人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时令,“对了时令,你上午那道数学题听懂了吗?我一直没懂,总感觉写得不对,要不你给我讲讲?”
时令连忙点头:“好啊,就是最后那个辅助线最重要。”
时令来了精神,拿起岳阳的试卷,指着上面的几何图形开始讲解:“你看啊,这个三角形是等腰直角三角形,你只要过顶点作底边的垂线,就能把它分成两个小的等腰直角三角形,然后用勾股定理就能算出来了……”
闻厌也停下了手里的笔,侧耳听着时令的讲解,偶尔在时令讲得不清楚的时候,补充一两句关键的提示。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教室里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时令清晰的讲解声。
岳阳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时,能看到时令和闻厌专注的眼神,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就在这时,坐在斜前方的白涵悄悄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闻厌和时令的方向。
她刚才正好看到了萱乐被拒绝的场景,又看到现在三人坐在一起讨论题目,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格外和谐。
白涵忍不住按下了快门,将这一幕定格下来——照片里,闻厌微微侧着头,眼神专注地看着试卷,岳阳则向后探着头,认真地听着时令的讲解,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白涵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予洋,还附上了一句:“你看他们三个,讨论题目的样子好认真,尤其是闻厌和时令,感觉好搭啊!”
予洋很快回复了消息:“哇!这张照片拍得好好看!阳光感绝了!我能不能把这张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啊?就当是分享一下咱们学校的日常,肯定很多人喜欢!”
白涵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妥,便回复:“可以啊,不过别发太明显的,就说偶然拍到的,别给他们带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