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晨光比昨日更柔缓些，初秋的风卷着香樟树叶的碎影，轻轻贴在教学楼的窗玻璃上。

时令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同学已经坐在座位上，桌角堆着叠得整齐的运动会班服——和他藏在书包夹层里那件浅蓝色运动服同款式，只是胸口多了用白线绣的“高一（1）班”字样，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班里女生们一起缝的。

他刚把书包放进桌肚，就听见后排传来岳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厌哥，你看我画的战术图！昨天我跟体育老师请教了，咱们用‘二三联防’守住我班的主力前锋，等他们节奏乱了，你再趁机突破！”

时令转头看过去，岳阳趴在桌上用马克笔在白纸上画得密密麻麻，线条虽歪却透着认真。闻厌坐在旁边，指尖捏着笔低头看图纸，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浅金光。

“这里得改，”他抬手指向图纸右下角，“他们前锋擅长左侧突破，左边要多留个防守位，不然容易被带节奏。”

“对哦！”岳阳拍了下脑门连忙修改，“还是厌哥细心，我光想着进攻了。”他凑过去小声问，“时令到时候坐观众席哪个位置？得让他看清楚，他一加油我肯定跑得更快！”

时令耳朵悄悄发烫，连忙转回头假装整理数学竞赛习题册。

指尖刚碰到书页，后背就被轻轻敲了敲，他回头撞进闻厌带笑的眼睛里。

“别理他，”闻厌声音压得很低，“你安心看题，累了就看看窗外，或者……看看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时令脸颊泛上浅红，连忙点头翻开习题册。

书页上的函数图像密密麻麻，可他视线总忍不住飘向窗外——操场上，几人正排练运动会开幕式方阵，举着彩色气球的笑声随风飘进教室，满是青春的鲜活。

教室里渐渐热闹，班长站在讲台上举着运动会流程表：“下午第三节课后，全班去操场排练方阵，穿班服带小旗子！参加项目的同学，课间去体育委员那确认比赛时间！”

话音刚落，旁边女生转头笑问：“时令，你参加什么项目了？要一起排方阵吗？”

“我没报项目，”时令轻轻摇头，指了指桌角习题册，“要准备下周数学竞赛，方阵排练我会帮忙举旗子。”

“累了就说，我们替你举会儿。”女生点点头。

时令笑着道谢，低头刚解出一道复杂导数题，桌角就多了杯温牛奶。

他抬头看见闻厌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三明治：“食堂买的，你早上没吃早饭吧？先垫垫，看题容易饿。”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时令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子，心里也暖暖的。

“猜的，”闻厌笑了笑帮他翻到下一页习题，“你昨天说晚上刷题，肯定起得晚了。快吃，课间我陪你去操场转圈，放松下眼睛。”

时令点点头小口咬着三明治，生菜和煎蛋的清淡味道正合胃口。

他一边吃，一边听后排岳阳和男生们讨论篮球赛战术，偶尔能听到他们提自己的名字，说要让他坐最前面的观众席方便加油。

早自习结束，课间十分钟闻厌果然陪时令去了操场。

初秋的阳光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人刚走几步，就看见白涵背着舞蹈包朝舞蹈室走，见了他们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打招呼：“闻厌，时令，你们也来散步？”

“让他出来放松下眼睛，总在教室看题不好。”闻厌点点头，“你去练舞？”

“嗯，运动会开幕式咱们班有集体舞蹈，我去跟大家排动作，免得明天出错。”

白涵晃了晃手里的舞蹈鞋，又看向时令，“你数学题有不懂的随时问我，我晚上也看竞赛题，咱们可以互相讨论。”

“好，谢谢。”时令连忙说，“我昨天遇到道几何题，没找到辅助线画法，等你练完舞再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先去舞蹈室了。”白涵笑着离开。

看着白涵的背影，时令转头说：“白涵真厉害，学习好还会跳舞。”

“你也厉害，”闻厌眼神温柔，“数学竞赛这么难，你还能坚持每天刷题，肯定能拿奖。”

时令脸颊泛红，低头踢了踢脚边小石子：“我就是不想拖你后腿，咱们说好要一起拿好成绩的。”

“傻瓜，”

闻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从来不是负担，是我想和你一起进步。”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偶尔有同学跑过笑着打招呼。

时令看着远处排练方阵的人举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步伐整齐喊着口号，心里也跟着雀跃。

“对了，”闻厌突然想起什么，“下午排方阵我可能晚到点，体育老师要给篮球队再讲遍战术，你等不及就先跟同学们排，别等我。”

“好，你别太累，不舒服就休息，别硬撑。”时令点点头。

“知道了，你也别一直看题，偶尔休息下，别累坏了。”闻厌笑着说。

上课铃响起，两人连忙赶回教室。

上午的课很轻松，语文老师讲了篇散文，英语老师复习单词，只有数学课上老师讲了几道竞赛真题，时令听得认真，笔记本记满解题思路。

午休时食堂比昨天更热闹，大多同学都在讨论明天的运动会。

时令和闻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几口饭，就看见予洋背着相机包走进来，见了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闻厌，时令，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嗯，你刚从外面回来？背着相机包是去拍照了？”闻厌点点头。

“对，我去学校花园拍了桂花，”予洋放下相机包翻出照片给他们看，“明天运动会我用这些照片做个小视频，开幕式放给大家看，肯定有纪念意义。”

时令凑过去，照片里金灿灿的桂花开得茂盛，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花瓣上像镀了层金边，忍不住赞叹：“拍得真好，明天大家看了肯定开心。”

“谢谢，下午我再去操场拍些排练的照片，剪好视频晚上发给班长，明天开幕式播。”予洋笑着说。

“需要帮忙吗？”闻厌问，“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下午排完战术可以帮你拿东西。”

“不用啦，我一个人可以。”予洋摆摆手，又看向时令，“明天运动会你要是有空，帮我递下相机吧，我一个人拍照可能忙不过来。”

“好，只要不耽误看题，我就帮你递。”时令点点头。

予洋笑着道谢，拿起相机包：“我先去花园拍最后几张，一会儿还要去舞蹈室拍白涵他们排练，不打扰你们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