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夏末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金色的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漫过教学楼的窗台，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公告栏前早已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一群早起的麻雀，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红底黑字的开学考年级排名表牢牢贴在公告栏正中央，纸张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曲，却丝毫不影响那一个个名字和数字的醒目。

最顶端的位置，“闻厌”两个字依旧稳稳地占据着“年级第一”，紧随其后的，赫然是“时令”的名字，旁边清晰地标注着“年级第二”。

“我的天！时令居然考了第二？这进步也太吓人了吧！”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捂着嘴，声音里满是惊讶，她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写着自己预估的分数。

“之前听我同桌说，他刚开学那次摸底考才排两百多名，这才一个多月，直接冲到第二了？”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踮起脚尖，又确认了一遍排名，“真的是他！还把白涵都超了，那可是常年稳坐前前三的学霸啊。”

“你们没发现吗？他这段时间天天跟闻厌待在一起，放学一起走，午休也一起在图书馆复习。”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的猜测，“闻厌可是咱们学校的‘学神’，想从他那儿抄点笔记、透点考试重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尖，悄无声息地扎进时令的耳朵里。他站在人群外围，背着书包的肩膀微微绷紧，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凸起。

他原本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成绩，可看到排名的那一刻，心里还没来得及升起的喜悦，就被这些质疑的声音浇得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挤开人群往前走，一道带着明显嘲讽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瞬间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时令，考得不错啊。”萱乐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笑容却带着几分虚假。

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一样，冷冷地盯着时令，“刚转过来就一下子冲到第二，你这进步速度，怕是比坐火箭还快吧？”

时令皱了皱眉，他和萱乐并不算熟悉，只知道她是班里的尖子生，之前几次考试都稳居年级前三，平时在班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少和其他同学说话。

“我只是这段时间跟着闻厌一起努力复习了，没有别的。”他轻声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不想和对方起争执，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努力？”萱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围观的同学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谁不知道你天天跟闻厌形影不离？他可是咱们学校稳坐第一的‘学神’，你天天跟在他身边，想抄点他的笔记、让他透点考试题目，还不容易？”

“你胡说什么！”时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否定他的努力，这段时间的付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晚上复习到深夜，遇到不会的题目就一遍遍问闻厌，直到弄懂为止，“我和闻厌是一起复习，他给我讲题，帮我整理知识点，所有题目都是我自己一步步算出来的，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紧紧盯着萱乐，希望她能收回那些伤人的话。

可萱乐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情绪一样，挑了挑眉，眼神得意地扫过周围围观的同学，像是在炫耀自己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越发笃定：“自己做的？你说出来谁信啊？就拿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来说，那道题有多难，你问问在场的同学，有几个能完整做出来的？”

她顿了顿，故意停顿了几秒，让周围的同学有时间消化她的话，才继续说道：“我可是听说了，全校只有你和闻厌用了辅助线的方法，而且你们的解题步骤都大同小异，连辅助线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你敢说你不是抄闻厌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原本只是小声议论的同学，此刻都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时令，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探究，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缠在时令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会吧？真的抄了？”

“我就说他进步太快不对劲，原来是这样啊……”

“闻厌那么厉害，要是真给时令透题，那时令考第二也不奇怪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向时令，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子也有些发酸，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围，正好看到闻厌从教学楼的方向走过来。

清晨的阳光落在闻厌身上，给他的头发和肩膀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周身的气息都显得格外沉静，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闻厌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时令，以及他脸上委屈又无助的表情，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很快就挤开人群，走到了时令身边。

他先是轻轻拍了拍时令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萱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在胡说什么？”

萱乐没想到闻厌会突然出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秒，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我没胡说啊，大家都在这儿，你问问他们，时令从两百多名冲到第二，还和你用了一样的解题方法，这难道不可疑吗？”

“那道题的辅助线解法，我上周就在班里的复习小组上讲过。”

闻厌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当时班里有十几个同学都在，不止时令一个人听过。而且我讲完之后，还让大家当场做了变式训练，时令是第一个做出来的。”

他的话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有几个当时参加了复习小组的同学也点了点头，小声附和道：“对，我当时也在，闻厌确实讲过这道题的解法。”

萱乐的脸色有些难看，可她还是不肯罢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听过就能做出来？他才刚转过来哎 ！一下就能解出那么难的压轴题，谁信啊！”

“我能证明他的努力。”

闻厌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经常被翻阅。

他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周围的同学面前，“这是时令的错题本，从开学到现在，他每天都在整理错题，每道题都有三种以上的解法标注，还有他自己的反思和总结。”

围在旁边的同学纷纷凑过去看，只见笔记本上的字迹工整又认真，红笔标注的错题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页是空着的。

每道错题旁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解题思路，详细又清晰，甚至还有不少对题目变式的延伸思考，比如“如果把这个条件改成……应该怎么做”“这种题型还可能出现在选择题里，要注意……”。

“我的天，这错题本也太认真了吧！”

“我要是能这么整理错题，数学成绩肯定也能上去。”

“看来他是真的努力了，不是假的。”

同学们的议论声渐渐变了方向，看向时令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可萱乐却还是不肯松口，她只是瞥了一眼笔记本，语气依旧尖锐：“错题本谁不会做？说不定是抄完答案再整理的！这种东西根本证明不了什么！除非他能当着大家的面，再解一次那道数学压轴题，让我们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会做！”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又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时令身上，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时令捏了捏手心，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心里虽然有些紧张，害怕自己会出错，可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