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
晶体缚身的王子雾已被灵锁架在刑台上,再也不能脱身。
诛杀王子雾一事,由无明执行。一来,此人的凶险远胜当年的陨漠,处置普通神官的刑罚根本不足以将他彻底根除。二者,鸿帝因邙山一战损耗过重,灵力不稳。三,行深的仇,必须由他无明来报!
“陛下亲自来送我,何其有幸。”王子雾淡淡的说。
无明不想搭理他,只待时辰一到立即施刑。
王子雾目光远远扫过去,瞥见了站在人群后方的鸿帝,凄然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实则是要说给无明听:
“鸿帝,你好狠的心呐,你也是糊涂,无明能有什么能耐,受点委屈便差点入魔,他如何配得上你,如何助你统领归墟霸业?徒有那一身灵力罢了,不过一匹夫。”
见无明无动于衷,王子雾继续冷嘲热讽:“不过也对,他就这点能耐,你才能合着行深欺他、用他,他也就这点微不足道的价值罢了。”
王子雾突然提高了嗓音,冲着远处的鸿帝大声喊:“鸿帝,你千万要记住,无明爱的人不是你,是行深,可就是因为你,行深没了,他会一直记恨你......”
无明突然抬手一道灵力直抽过去,打得王子雾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留你一张嘴,不是给你继续搬弄是非、妖言惑众的。我爱谁、憎谁,轮不到你论断。行深没了,我只找你报仇。”
王子雾咳着血,却又笑起来,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嘲弄:
“也是,行深、鸿帝本是一人,假以时日,保不准鸿帝会如行深一般也对你百般眷恋。不过......”他的眼底升起一抹阴鸷的眼神,“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的声音愈发阴毒:“我,诅族最后一人,要送给这世间最后的诅咒——”
“你与鸿帝,此生,终究难成眷属!”
王子雾张狂的大笑响彻诛仙台。
就在无明怒火翻涌、正要出手的刹那,一道雷霆般霸道的灵力自侧面轰然劈落。
王子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作漫天飞散烟尘。
无明若是回头,便能看清,这一击出自鸿帝,他毫无保留,倾尽余力。
本就重伤未愈的身躯再也扛不住这一招,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下去,刑猎及时伸手,将他稳稳托住。
即便王子雾已经化为飞灰,无明胸中怒火依旧翻涌难平,恨意没有半分消解。他抬手指向天穹,接引一道道漆黑天雷,反复轰击在方才王子雾消散的那处空地,雷光一次次炸开。
“无明,够了,无明,你冷静。”獜羿从身后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别听他胡说八道,别着了他的道,他就一疯子。”
揭谛将王子雾散成了烟尘的元神收进了锁灵瓶内,交给元芠。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轻叹了一声,他们打心里心疼无明。
揭谛也跟着宽慰:“无明,獜羿说得对......”
“王子雾说的对!”还没等揭谛说完,无明便打断了他的话。他因生气脸涨得通红,眉眼的杀气还在突突地跳。
他只抬眼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我的事办完了,先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真走了,不管谁叫唤,都不停。
小狼崽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一人一兽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自此,祸害归墟和鸿蒙万年的王子雾,终于落幕。
可为何没有半点大快人心的感觉?
望着无明渐渐远去的背影,元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这事还没完,从陨漠到王子雾,幕后之人越来越隐秘,也越来越难对付,他们将为之经受的苦难也会逐渐增加。
然而当下的首要重任,于公于私,无疑是将儿媳妇的气顺回来。
他走到鸿帝身旁,见他还巴巴的望着无明离去的方向发愣,生硬地问:“自己能走吗?”
鸿帝不解地望着他。
“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不管你走也好,爬也罢,自己的媳妇自己去追回来。”
此刻的元芠,早已不是从前温文谦和的文君,完完全全是归墟源母,一身王族强势,半分情面不留。
鸿帝与刑猎皆是一怔,转瞬便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刑猎松开搀扶的手,鸿帝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刑猎于心不忍又伸手扶了一把,再抬头对上元芠那副没有商量余地的神色,只能悻悻收回。
鸿帝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拱手领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