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是!!”王子雾双目猩红,颤抖着嘶吼出声,近乎癫狂,“我爱他!我是真的爱他!!”
元芠眸光冷冽,慢声再问:“既然如此,我再问你。若是换做你的阿奶,你会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不惜杀她、害她、用毒咒禁锢她、毁她一生吗?”
一句话,瞬间击碎王子雾所有的执迷与偏执。
他浑身一僵,癫狂的嘶吼骤然停顿,眼底的疯狂层层褪去,只剩下茫然与空洞,声音发软、颤抖而微弱:
“不……不要说了……阿奶……不一样的……我……我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渐渐魔怔般恍惚起来,而后缓缓抬头看着鸿帝,哀求道:
“鸿帝,不要听源母胡说,我是爱你的。你们可以说我罪恶滔天,可不能说我不爱你,鸿帝,你要相信我!”
元芠一声长叹,压下心底的愤恨,字字如剑:
“你说你因他而肝肠寸断,痛不欲生,问他为何要如此心狠绝情,你好像忘了,让鸿帝受尽折磨、永世不得与爱人相守、让他爱恨成空的离情咒——是你,亲手为他种下的。”
这一瞬,王子雾如遭雷击,呼吸骤停,浑身冰冷,一口恶血哇地吐了出来。
他机关算尽、筹谋万年,拼尽一切想要的相守相伴,从一开始就被自己亲手葬送。
万般筹谋,皆是笑话。
大殿之上,同样心神俱震的,还有无明。
他和行深几经离合聚散,对抗宿命,争得短暂想守,却栽在这该死的离情咒上!如果当初自己能顶住王子雾的弑心算计,一直站在行深身边与他并肩战斗,行深会不会免于元神消散?
悔恨瞬间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无明像快要被淹没窒息一般,眼前所见开始模糊,两耳嗡鸣声不绝,身体不是是冷的还是恨的,抖得厉害。
“绡君,你怎么了?”
鸿帝发现了他的异样,悄然伸手揽过他的身后,将灵力渡了过去。
连同醇厚的木性灵力,让他心神安定的木质香也钻进肺腑,无明渐渐得以喘息,缓缓平静下来。
大殿死寂良久,王子雾才从极致的恍惚与崩塌中缓缓回神。
他抬眼,空洞的目光扫过元芠,再无半分挣扎力气:“你们……要如何处置我?”
“此人心比蛇蝎、罪孽深重,理当诛灭形神!”一名神官愤然出列,朗声斥罪。
满堂神官纷纷附和,声浪浩荡。
就在此时,又一名神官跨步出列,拱手躬身:“真君,可否让王子雾细说复生之术?”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大殿瞬间掀起纷乱争议。
“万万不可!此人心术不正、诡计多端,切勿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可雁回确确实实已然复生归来,这是三界共睹的事实!”
“谁能确定,这不是他从归墟带出的邪术诡道?”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逆天复生必遭反噬,不可妄为!”
众说纷纭,大殿上吵嚷不休。
元真眸色深沉,心底却透亮。
雁回、霄洵二人无故复生,必然暗藏不为人知的代价与隐患。在彻底查清来龙去脉、摸清规则之前,绝不可大肆议论、贸然触碰。
他抬手虚按,满堂嘈杂瞬间平息。
“复生之事,疑点重重、祸福难辨,待日后彻查清楚,再另行议论。”
言罢,他沉声传令:“来人!将王子雾押往诛仙台,候刑!”
殿前御卫即刻上前,押起瘫软在地的王子雾。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王子雾拼命挣扎,泪水混杂着狼狈与不甘,崩溃哭喊:“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该是这样的!!”
被强行拖拽离去的途中,他死死望向鸿帝,声嘶力竭:
“鸿帝!救我!”
“你们以为杀了我,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吗?!远远没有!你们迟早……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