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浅笑附和道:“不无可能,淇老头总说,所有神官的前身都是人鱼。”
行深十分享受无明这般温柔的抚触,他眯着眼,笑着说:“淇长老真厉害,他都怎么说的,你讲给我听呗。”
“嗤,我觉得那都是他瞎编哄小孩的。小时候我很乖,但体弱多病,为了让我活下来,早早地就将我送给瞎子教养,自己天天跑来溟涯看我。后来,我灵力暴走,性情大变,瞎子不得已将我锁在金乌山,他依然天天来,每次来都给我讲故事。他说,这鸿蒙宇宙所有的有相,都是沧溟孕育而生的,有的有相得了灵性,就成了三界的众生,尚未得到灵性的,就只是纯粹的有相。人鱼是海的主宰者,拥有最高的灵性,因为人鱼都是要成为神官的,只要修炼千年到数千年不等,便可脱胎换骨成为神官。又说,神官身陨,得落到溟崖来轮回,冥火烧尽业力,以人鱼之身通过金乌山重登仙界位列仙班。我在溟崖百年,倒是没看到过有在溟崖轮回的神官,所以,我更觉得老头是在哄我。”
行深认真的说:“我觉得淇长老没有胡说,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无明笑着摇头,“也许是吧,我就是一个不称职的王,对溟海一无所知,我被锁在金乌山下自然也没法跟着长老进行学习了解,老头便通过讲故事的方式给我讲溟海的事。从前,总当他是在哄骗我......如今,我倒是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无一例外......”说着,满眼希冀地看着行深。
行深再次侧过身环抱着无明的腰,像小狗一样蹭了蹭,闷闷地说:“无明,上辈子,你是孤零零一个人,遭了很多罪,幸好这辈子有先生和淇长老。”
“吃苦不见得就是坏事,要是没有那段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受尽欺凌的经历,我可能会仗着自己的灵力强大,沦为一个彻头彻尾、不知好歹的恶霸,祸及三界,你我便是宿敌了。”无明自嘲地说。
行深不赞同,他说:“才不会,你的良善就是刻在元神里的,这跟你经历了多少惨痛无关。当年不才子如此作恶,你都能容他、用他,没有足够的胸襟和善意,做不到这般悲悯。”
“那也是因为奇哥哥本性不坏,命不该绝。”
说起不才子,行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无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没能找着你,你跟不才子会不会......”
无明闻言,喷笑了出来。要是往常,他可能会逗弄行深一番图个乐子,可如今,他实在不忍,说:“奇哥哥于我,就像獜羿哥于你,所以,哪怕你还没有出现,我和奇哥哥的兄弟情谊不会变。”
行深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含情脉脉地看着无明,说:“你怎知你和不才子只有兄弟情谊?”
无明微微凑近行深几分,低声说:“对啊,我怎么确认那只是兄弟情谊呢?要是我也跟他亲吻,说不准......”
行深一把捂住无明的话,说:“不要。”
无明把行深的手拉下来,似笑非笑地说:“有些事,总是要弄清楚的,不是吗?”
行深毫不示弱:“你只需要确定你喜欢的人是我就足够了。”
“如何确定?”
行深突然探身向前吻住了无明的双唇,四片微凉的唇,像两团棉花,柔柔的,软软的,随着彼此厮磨,渐渐的变暖,甚至发烫,连同周遭的空气也热了起来。空洞的水晶洞里,心跳声像战鼓一般擂动,响得让人心颤。
过了好一会,行深微微退开一点,带着喘息,沙哑地说:“确定了吗?”
无明用舌尖轻轻刮了下自己的唇,说:“还没。”
行深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欺身过去,将无明压倒在地,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轻柔试探,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笃定,从唇瓣滑向耳垂,再沿着脖颈往下,留下细碎的温热痕迹。无明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下冰凉的水晶地面,指尖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吟,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像一滩融化的春水。
行深的呼吸灼热地洒在他颈间,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呢,确定了吗?”
无明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上方那双盛满星光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只能胡乱点头,却被行深捏住下巴,逼着他开口。
“说出来。”
“我……”无明的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声音细若蚊呐,“确定了……”
行深这才满意地笑了,低头再次吻住他的唇,这一次,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空洞的水晶洞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越来越快的心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融化在这片刻的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