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芠和刑猎赶紧快步走到门边,看到筑繁像巨石一样压着獜羿,獜羿顾忌他的伤,不敢大动,只露出两脚两手在空中无助的扒拉着,筑繁痛得一动不能动,歪着头龇牙咧嘴的抽着冷气。他俩像极了两只交叠的笨乌龟,元芠瞬间破涕为笑,刑猎也是忍俊不禁。
“啧,别笑,我要被压死了,这人怎么变沉了这么多。”獜羿推又不能推,只能眼巴巴地向刑猎求助。
揭谛刚好拐进门廊,一看地上俩人也乐了:“这是演的哪出?”
“都多大个人了,一惊一乍的。”刑猎这才慢悠悠地上前,与揭谛合力将筑繁扶了起来。
元芠给獜羿搭把手,将人带起来,帮他把衣服顺了顺,笑着问揭谛:“北辰怎样?我跟刑猎刚想去看看他和筑繁,你们都来了。”
“恢复得不错。我听说,先生和无明为了深儿的事来过,是不是深儿......”揭谛欲言又止。
“獜羿也跟我说了,深儿的身体恢复不了,怎么会这样?”筑繁着急地问。
行深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不是他们这几个人可以解决得了的,既然没有助益,就不必徒增大家的担忧,元芠沉吟片刻,说:“情况不乐观,不过现下有些眉目了,先生在想办法。”
“我们能做些什么?不能什么都不做,只干等下去。”揭谛说。
“元芠,能不能请元祖帮忙?”獜羿说,“当年若不是他,深儿的身体不至于成了凡胎。”
元芠依然相信元祖有他的考量,说:“刑猎正要去一趟西境天寻访元祖,只是不能抱有太大希望,所以,我刚才没有在无明面前说这个事。不过,我倒想起另一样东西来,你们还记得深儿小时候的襁褓吗?”
揭谛一拍双手,说:“对啊,深儿自从被晶石洞甩了出来,襁褓就不见了。据说那是他的胎衣,如果找到那襁褓,说不准对深儿的恢复有帮助。”
“可襁褓会在哪里?晶石洞里我们都翻了个遍了,哪怕一丁点丝线都不曾有。”獜羿说。
刑猎说:“这襁褓本就非凡物,或许得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能找到。”
揭谛接着刑猎的推断说:“襁褓是在晶石洞里消失的,很有可能还在洞里。或许无明能找到,就像只有他能知道青玉石案其实是能养命的灵莲一样。”
元芠深深的点头。
“好,我跟无明去晶石洞寻这个襁褓。”揭谛说。
“二叔你放心去,我看着北辰。”獜羿说。
与此同时,第一重天,金乌山山顶,两位神官并肩而立,一个是白袍翩翩、体型修长的男子,一个是身着鹅黄衣裙、身姿曼妙的仙子,一白一黄两色衣袂迎风飞舞,与金乌山的洁白、沉静相映成画。
两人正是非云和浅草。此时的浅草已恢复她原来的妙龄之姿,清雅秀逸的脸庞,一双桃花眼灼灼如星光,唇上淡淡的绯色像冰河里化开的一抹桃红,倩影绰约更胜春柳,如此温婉恬静的绝色佳人,若不是常年以妇人之容示人,不知会掀起多少狂蜂浪蝶的热烈追求。
两人在此已守候多时,正看着一棵离仙草破冰而出,慢慢抽出了嫩芽,舒展、打开,看着它吸收着灵力变得炫彩夺目,如真如幻,渐渐地炫光聚成一点于草心之内,草叶开始化冰向内卷,最后变成一颗拇指大小的冰珠。
浅草在冰珠要自陷下坠时用灵力将其摘出,任其悬浮在空中。两人看着这颗发光的冰珠,都没说话。过了一会,非云用灵力做了个冰盒子,把冰珠安放起来收好。
“除了传记里对她的注解,你对离仙草有什么看法?”非云说。
“弟子以为,我们过去对离仙草以命换命的说法应该是有误解的,或者说,那只是表浅的理解。我不认为’为生而死’是离仙草的本意,只是生死最重,也只有能承其重者才配得到。鸿蒙创世,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传承,这样才能生生不息,所以,他会用最慎重的方式将精髓流传。以此推断,行深以凡人之躯为无明摘得了离仙草而殒命,无明复生后也需要以相应的代价借助离仙草去赎回行深的命。所以,离仙草或许也是配对的,其一去承载先身陨者的残魂,复生后殒者的使命会由另一棵离仙草去履行。”
非云微笑着点头,说:“你总是让我惊喜不断。”
“那只是我的猜想,未得验证,弟子妄语了。”浅草有些羞怯地别过了头。
“你最是聪慧灵敏,能有此猜想,方向差不离。我们多收集些冰珠回去便能验证。”非云说。
听到非云如此直白地夸奖自己,浅草脸上生起了浅淡的红云,她微微低头,说:“行深离不了你,你先回去吧,我守在这里收集冰珠。”浅草说。
非云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依然微笑着看她:“我听说你用渡血的方式救了绡,就是曾经的无明。”
“......是。”浅草的头埋得更深了。
“渡血,曾经只是我的一个设想,没想到,你竟然真做到了。”非云转身面向浅草,温柔地牵过浅草的双手,让她靠向自己,微微躬身,低声问:“你还做成了多少事?”
浅草身子不自觉地想要偏开,却被非云紧紧地拽住了手,心里开始乱跳起来,“我翻看师尊的笔录,所记的术法无一不是有据有理的,闲来无事便试着践行而已。”
非云想起那根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簪子,故意又向浅草靠近了两分,声音更低沉的说:“怎么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