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此时已痛得跪倒在地,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行深又是愤怒又是不解的目光,一直强忍的眼泪终是决堤而下。她一手撑地,一手将没了锋刃的刀把贴近心口处,那被插入的锋刃便整根吸了出来,刀尖上还带出了一个闪着黑色幽光的气物。随着气物离体,鲜血喷涌而出,将她一身桃色衣衫染成了血衣。
雁回抖着手将那黑色气物示给众人,颤着声说:“欢情随风散,唯有恨长留.......咒在此。”
原来如此!
揭谛和行深同时跨步上前。
揭谛用灵囊锁住气物。
行深一个箭步接住了她轰然倒地的雁回。此时雁回的灵力肉眼可见的像各泄气的球,从那个刀刃处流散出来,她在快速的衰败。
雁回依偎在行深怀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痛苦又不甘的说:“明明那么喜欢你,巴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你,可偏偏事与愿违,到最后,还得让你再记恨我一次。”她无力的抬起手抚在行深脸上,凄惨一笑,说:“但是如果恨能让你记我更久,我愿意你恨我。”
看着雁回已奄奄一息,行深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堵得慌,明知道她是舍生取义,他又怎会记恨她?可若说不恨她,她是否更难安息?当下,该说什么呢?从来不善言辞的行深,最后只有一句惋惜的“你何苦?”
“都是孽......”
说完,雁回就像烧尽的烟尘完全消散。
“她元神俱灭了。”揭谛叹了一声。
行深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愤慨的捶了一拳地面。
獜羿上前将人扶起按回座位上,低声宽慰他说:“深儿,不怪你。”
无明看了行深一眼,说:“我先去鸿蒙结界看看。”说完就闪身不见了。
雁回的突发事件,让众人很是压抑。一为狠毒的陨漠,二为可怜无辜的雁回,还有多少跟雁回一样被下了咒的人,可能也正在受这不定时的毒咒侵蚀。
“揭谛,你要尽快参透雁回留下的线索,找出解决之法。刑猎、元芠,你们负责彻查可能存在的被下咒的神官。”元真说。
众人也忧心鸿蒙结界内陨漠的元神会出意外,匆匆地跟了过去。此时,响了两个多个时辰的天雷终于停了下来。
一炷香的功夫,无明木着脸出来了,他淡淡的说:“他果然很厉害,元神已死,却没散,我加了几道灵锁。”
“一千多道天雷都不能让他魂神俱灭!”獜羿愤愤地说。
“他练的可能不只是吸纳大法。”揭谛说。
“他没有最终的消亡,始终还是个隐患。”元芠说。
“没有百年千年,他的元神不会复生,暂时起不了浪,我们还有时间商榷对策。”刑猎说。
“獜羿哥,我和你去将北辰和筑繁接回来。瞎子,行深交给你了。”无明说完也不看行深,自顾自地就走了。
“无明。”行深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
无明只是顿了一下,像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非云上前拉住行深,说:“他们很快便回来,你快跟我走。”
药云宫里。
行深神色落寞又疲倦地坐在榻上,光着的膀子全是狰狞的伤痕,口子血红。非云在浅草的协助下,正往他身上上药。浅草忧心的看着那一身伤痕,看向非云,非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先生,如果我一直拖着这身体不去轮回,会怎样?”
“你情况太特殊了,你我都无法捋清你的来路,也就无法判断你的归路。如今,你灵力日渐消散,躯体在不断衰败,最后或许会跟凡人一般从冥界轮回。”
“神官都要离体去历劫,归来继续使用原来的躯体,为何我的躯体就不能再用了呢?”行深像是在问非云,实则是在自问。
“我估计,是因为你是以凡人之躯上的金乌山,也就是说,你身陨时是凡人,而不是神官。”
非云的推断不无道理,也似乎是目前最为贴切的解释了。他恳求般看着非云,说:“先生,若无明问你同样的问题,你不要告诉他。”
非云轻叹一声,说:“你以为绡会不知道?他住药宫这些天,天天缠着我琢磨你的身体。行深,去溟海入轮回试试吧。多拖一日,你的灵力多消散一分,越往后,痛苦更甚。”
行深低下了头。身体的伤无法愈合,灵力的消散更是如抽筋拔骨般痛,他这么多天来一直强行忍受,但心底那份对轮回后的不确定性的恐惧更甚,他怕失去,太怕了。
“一千多道的天雷之苦,都不及失去无明的痛。我绝望的过了百年,竟然得知无明尚在,我不想这么匆忙就又要分别,万一轮回路上又出意外......”行深摇着头,恐惧的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