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行深暗暗盘算了一下,正好是自己替陨漠担下的雷劫数。无明是在给他报仇呢!他感激的握住无明的手,笑得一脸烂漫:“无明,你真好。”
无明看着行深,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这个男人是他坚实的后盾,一心一意只为护他周全,为他欢喜为他忧,只要有行深,他就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如今,行深褪下坚实的外壳,像个孩子一样渴求他,需要他,无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揉搓,又痛又痒。他以为自己被囚禁在金乌山数十年,苦难将他锻打得无坚不催了,面对行深的死缠烂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动心,如今,他看着自己的盔甲一层一层褪下,允许行深往他心口上用力地撞。他开始体味着一种全新的疼痛——爱别离。
“你在这等我,我再进去看看陨漠,以防万一。”无明说完便进去鸿蒙结界深处。
行深满眼愉悦地看着无明消失在白雾里,再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口子,眼神渐渐地黯淡下来。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无明就回来了。
“怎样?陨漠死透了吗?”行深本想站起来,却因坐得太久,腿发软,竟半个身子歪到无明腿上。
无明微微皱眉,将他搀扶起来,说:“嗯,死透了。我们出去吧。”
行深回头望着结界深处,雷劫声依然不绝于耳,说:“既然死透了,雷劫......”
“死透了也得打,一道都不能少!”无明倔强的说。
行深闻言,心里软得不行,更肆无忌惮的把身子挂在无明身上。
恶战告捷,陨漠死绝,两人此时才真正的放松下来,疲累感袭来。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鸿蒙结界,刑猎、非云、獜羿、揭谛等人立马迎了上来。刑猎獜羿接过行深,非云揭谛则挽住无明。
元芠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从元真身边走了过来,关切的问:“绡君,深儿,你们怎样?”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无明懒洋洋地说。
“那天雷怎么回事?”揭谛问无明。
“哼,那孙子该受的雷劫。”无明愤愤的说。
“对对对,就是他该受的,死了也得受着,你做得对。”非云宠溺的说。
元真也已走到近前,行深正对着元真,恭敬作揖,道:“陛下,无明将陨漠元神钉锁在鸿蒙结界深处,已经死绝了。”
元真抬手,躬身,郑重地道谢:“辛苦你们了。非云,快带他们去疗伤。”
非云得令,挽着无明向前走,边走边宠溺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好犒劳你俩,你一定喜欢。”
无明撇着嘴委屈又嫌弃:“我头痛死了,身上也臭死了。”
“乖,难为你了。还记得我常跟你说的天池吗?我现在就带你俩去那好好补偿去,我早就跟元真请示了,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非云悄声说着,给了揭谛一个颜色。
人精揭谛立马懂了,附和道:“天池可是天界的禁地,没有滔天的功德是绝对享用不了的。陛下这是要让全天界都知道你和深儿就是最大的功臣呢。”
无明自然不在意这些名声,但耐不住这样的话听得舒服,而且是跟行深一起受的功,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面上冷漠,只微微翘了翘嘴角,回头看向行深,几分嫌弃的说:“行深也臭死了。”
“嗯,陨漠那玩意儿就是一条臭虫,你俩跟他在结界里打了半天,不臭才怪。不过只要你泡过天池的水,你俩会立马变得香香的。”非云说。
揭谛对非云哄孩子的功夫甚是佩服,不由得悄悄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非云咧嘴笑了起来。
身后,刑猎和獜羿搀着行深不远不近的跟着。
“爹,哥,我......我站在无明身边,是不是像个小孩?”行深委屈地低声问。
“......”獜羿
“......”刑猎
“无明说,说我这小孩身体太单薄,个子也比他矮。”
“所以,你被无明嫌弃了?”獜羿问。
行深认真的想了想,闷闷的说:“有点儿。”
“深儿,两个人在一起,总不会两个人都一样高,只要你们两个协调好,其实问题不大。”刑猎说得隐晦,行深听得糊涂,獜羿听得尴尬。
“怎么协调?”行深一副虚心学习的看着刑猎。
刑猎看了一眼獜羿,獜羿一脸“不要问我”的表情。
刑猎咳咳了两声,说:“你看啊,你哥和筑繁,筑繁比你哥高,是不是,这个高一点、矮一点,不冲突。”
“舅舅不嫌弃我哥矮。”
“对啊,因为他们两个分工协调好就不会嫌弃了。”
獜羿听得直拧眉,真没看出来,平常寡言少语的刑猎,也挺能瞎扯淡。唉!
“怎么分工?”行深一根筋,非要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獜羿脸刷的就红了,他抢过刑猎的话说:“深儿,这个分工,意思就是像你爹和你娘的分工,你爹比你娘个子高,所以你爹不会嫌弃你娘矮。”
行深此时一定是因为身上有伤的原因,脑子就缺了根弦,完全没理解他们的隐喻。
最后刑猎说:“我换你二叔过来跟你说。”说着就大步上前,接替揭谛的位置扶住无明,让揭谛去扶行深。
揭谛不明所以,小跑两步过来,问:“咋了?”
“深儿被无明嫌弃长得单薄,个子也不及他高。刑猎说不清楚高矮分工的事,让你来说。”獜羿快刀斩乱麻,迅速把问题扔给揭谛。
揭谛怔了一瞬,了然,破口而出:“那你在下面不就行了!”
獜羿目瞪口呆的看着揭谛,就差把“佩服”俩字贴在脸上了。
看着行深还是一脸茫然,揭谛心知行深还是个孩子呢,笑了笑说:“深儿,没事,等你养好伤,二叔教你。”
獜羿牙疼似的嘶了一声,心想:幸好自己的青春期没碰到揭谛这般没害没臊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