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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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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火或可一试。”

“溟崖可是天界的禁地。”陨漠幽幽的说。

非云扑通一声跪下恳请道:“陛下,请你看着浅草曾尽心尽力医治你的份上,赐我一份手谕,许我带她前去溟崖吧。”

放任非云离开,陨漠绝不放心:“事由我起,我亲自带你们前往。”

到了溟崖后,非云为了救浅草,也为了让陨漠心息,以护浅草为由,亲自送危在旦夕的浅草入了冥火,承受烈焰焚烧,直到浅草身上被陨漠强行灌入的魔气焚烧殆尽,才将她带出冥火。

浅草的命保住了,非云却几乎丧命,他灵力微弱,浑身血肉模糊,往日仙风道骨、闲鹤幽兰般的非云已不见踪影,此时的他就像一盏即将泯灭的烛火,风稍微大一点都能收走他最后一线生机。

陨漠上前,只见浅草虽昏迷却完好,非云虽醒着却命悬一线,冷冷的问:“非云,如何?”

非云勉力撑起身来,跪着道:“陛下,浅草已无大碍。”

“你呢?”

“臣不中用了。”

浅草手指微微抽动,然后眉心微皱,像是要醒过来。

陨漠扯了扯嘴角,蹲下,淡淡的说:“你可有什么未了的事?我帮你达成。”

非云知道陨漠执意要浅草,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用浅草牵制自己,保护浅草的唯一办法,就是撇清他与浅草的关系。他说:“我这一世,恃才傲世,如今却一身暴病不能自医,我将残烛照尽,命不久矣。惟愿陛下留我最后的脸面,让我藏身于此静候死期,别的,不敢奢求了。”

陨漠继续试探说:“非云,你如实与我说,是否心悦浅草,我可替你赐婚,也算了却你一桩心事。”

“陛下误会了,我与浅草只是师徒,众多弟子里,她灵根聪慧,我便多关照了些,别无它意。”

“师尊......”浅草的声音从低处传来,羸弱无力,又透着难以掩藏的哀伤。

“你醒了......浅草,师尊不行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浅草一听,扑到非云旁边,哭得肝肠寸断:“师尊,你的授业之恩,浅草尚未报答,你失去了双目不能视,就让徒儿当你的眼吧。”

“浅草,你好好研习医道,他日能独当一面守护一方,便是对为师最大的报答。”非云说着,从发髻上拔下一根木簪子,递给浅草。浅草双手接过,双眼却紧紧的盯着非云那早已失明无神的双眼,像是要从他的无神里捉到一丝期盼的情感出来,然而非云的眼里空空,就像他说出的话那般难寻一丝温情,“这簪子里刻录了我毕生所研所愿,我未完的事,你就代为师去做吧。”

非云说罢,便向陨漠行了叩拜之礼,“陛下,请恕我不能恭送了,非云去也。”说罢,盘腿而坐,关闭五识六感,缓缓石化。

“师尊!”浅草终是难舍心痛,看着非云就此决绝离开,连一句体己话都不曾留给自己,她竟哭晕了过去。

陨漠看着石化的非云,默默抬起手,聚了一团灵力想要让非云彻底消失,不料身后传来一些动静,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年长的人鱼带着十几个随从已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

长老见陨漠回头,便恭敬的行礼道:“不知天帝驾临,有失远迎,请天帝恕罪。”

陨漠马上堆起天帝的笑容,道:“长老言重了,是我一时情急,乱了规矩,还请长老代我向沧王请罪。”

长老说:“天帝驾临,乃溟海的荣耀,何来请罪之说。”

陨漠笑笑,摆摆手,说:“叨扰了,如今我事已完妥,这就带仙子离开,至于非云他......”

长老恭敬的说:“仙君大限已至,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大限已至.......”陨漠眼神不明,最后只作轻叹一声,说:“非云是我天界药司之首,一生功勋显赫,烦请长老好生安顿。”

“这是当然,淇恭送天帝。”

后来,淇长老唤来沧王,剥下附着在非云身上那层烧伤印痕,替非云解了石化。重活过来的非云一直妥善的收着那层印痕,留在了溟涯等元真轮回,也静候时机铲除陨漠,一等就是三千年。

浅草跟陨漠回天界后,不知怎的,诋毁非云的各类流言就开始无端蔓延,有说他本无才,只是占了弟子们的功劳才成为了药司的首席,有说他因为嫉妒浅草被提拔而设计戕害弟子的,甚至还说他风流成性始乱终弃的,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浅草自是十分震怒,但那时的她位卑言轻,申辩只是徒劳,她便自此化成五旬妇人示人,平日温和委婉的她却说出了气压群神的话语:“师尊一生济世救人,传授功业,光明磊落,身后却落得流言如斯,我替他不值,也惋惜世人有目无慧。我浅草能有多大成就,全赖师尊教授,可我却无能为师尊正名,便唯有以老身示人以示抗议。”

关于非云的流言本就是陨漠指使下属故意混淆视听,浅草一改往日的温和如此强势抗议,让跟风的人自觉羞耻,流言很快便不攻自破。但浅草却再也没有恢复过本来的面相,她说:“他日师尊轮回归来,我是要向他讨赏的。”

百年后,非云在溟海休养完好,通过簪子给浅草传递过自己还在世的消息,并让她保密,也交待了两人可通过此簪子互通消息,便再无他言。接到信息的浅草心中自然欣喜万分,也悲切难堪,既是还活着,为何不回来?浅草也没再等到非云传来更多的话语,不禁暗自揣度,难道那日你与天帝所言句句属实,你不曾动心,往日的相好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如今百年已过,你是否已经不再一个人,所以当下也只是师徒情分的告知一声你是安好的?

非云也在揣测,以浅草的姿色和聪慧,加上自己当时不清不楚的疏离,身心两重伤的她最是脆弱,一定很多神官趁此良机前来讨好了吧,她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人就是这样,越是爱得切,越是卑微,越是在乎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是容易犯错。两人都是这么谨小慎微的猜测着,便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向前一步,把所有的意难平生生埋在了千年的思念与哀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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