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行深颤声叫了出来,瞬间双眼通红,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去摸那张思念了百年的脸庞。霸王却向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无明是谁?”霸王不解的问。
行深怔怔的收回手,努力的眨眼不让眼泪滑落下来:“你把面具摘了,我告诉你无明是谁。”
霸王摇摇头,说:“奇哥哥和瞎子不允许我在外人面前摘面鳞。”
“为何?”
“这个不能告诉你。”
现在的自己是个外人了,想起霸王先前与不才子的亲密,心里又酸又痛。行深颤着声问:“他们叫你什么?”
“我是溟海的王,你说他们叫我什么?”霸王得意的说。
行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陛下。”他不会忘记,梦里与他成亲的无明正是鲛人国的国君!
“算你懂事!”
行深挤出一个笑容,说:“陛下,我是行深,你好好想想,你确实见过我的。”
霸王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说:“不可能,我从来没离开过溟海。”
“你去到溟海之前,我们就认识的,那时候你叫无明......”
“他不是无明。”不才子醒了,沙哑的说着,也慢慢站了起来,挡在霸王和行深之间。
“我不会认错,他是无明!”行深坚决的说。
不才子避开他的直视,说:“他们只是长得像,但他不是,他是溟海鲛人国的国君!”
不论无明为什么会成为了鲛人国的国君,不才子为何又会跟无明走到一块,眼前的人就是无明!一个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无明!
行深不依不饶,企图绕开不才子,只紧紧的盯着他身后的霸王,眼眶通红,眼神热切得像一把火,他锲而不舍的说:“无明,我是行深,你再想想,我是行深!”说着就想上前去拉无明,却再一次被不才子挡住了。两人眼里瞬间只有火花。
不才子低声说:“天帝的尸首就在那,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吧。”说完转身就拉着霸王离开。
行深一把抓住不才子,说:“陨漠的神魂跑了,你受了重伤,万一他伺机而出,会对你们不利,跟我回去吧,先疗伤。”
不才子冷冷的说,“不必。”说完执意要走。
“先生让我将他带回去。”行深依然不死心。
不才子回头道:“先生若是知道他跟我走的,会非常放心。”说完带着霸王走得更快了。
行深热切而依恋的望着霸王,霸王撇了撇嘴角,悻悻的转身跟上不才子。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行深忽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弓着身吐了一口血吐出来,便瘫倒在地。
他怎么可能不是无明!
只是他不认识自己!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往日看着自己那种神采。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陌生,让行深痛得难以呼吸。
他刚才说他见过我!每次第一次相见,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见过你!”
他就是无明!
无明还在!
无明还在!
无明还在,无明还在,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让他受尽一切折磨也在所不惜的好事。行深瘫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哭。他不认得自己了,就像曾经自己不认得他一样。
过了好一会,行深坐起来,收起陨漠的尸首赶回晶石洞。
元真跟元芠回到晶石洞,一眼就看到了阔别数千年的非云,昔日并肩作战的挚友!
“非云!非云,竟是你!”元真激动的说。
非云向着元真,深深一揖,笑着说:“元真陛下,别来无恙。”
元真一把扶住非云,激动得双眼通红,只是打量片刻后,皱紧了眉头:“你眼睛怎么了?”
非云悠哉游哉的说起了往事:“陨漠强行占了你的仙骨后,刚开始身体根本无法承载你的力量,几度出现强烈的自毁症状,我前去医治发现了端倪。所以,我假装遭遇意外,毁去双目,声称已然成了废人,让陨漠放我去守溟海。本想等你到溟海轮回再救你,愣是等了几千年都没等着。直到数日前听闻你的下落,我才顿悟,陨漠怎么可能会让你入轮回,如果你能入轮回,又怎会同意我去守溟崖?哈哈哈,我真是笨死了。”非云说得风轻云淡,又哀伤无边。
元真动容的说:“可惜了你的一双眼睛了。”
“虽然没了双目,可我看得比谁都清楚。”非云笑着说。
“先生此言不假。”元芠附和道。
几人继续寒暄了几句。
“他们的伤怎样了?”元真问。
“幸得先生与仙子相助,北辰和筑繁已无性命之忧,静养便好。”元芠说着,便带着元真前去探望石案上的两人。刑猎、揭谛、獜羿也被单独安排在幽静处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