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酥换上女官的衣服,脸上抹了黑灰,逃跑的途中还假装喊人去救火,僧人听到走水了,又瞧见念园和望月楼那边火光冲天,担心烧到自家寺庙,也不管什么礼法了,提起木桶就去灭火。
沈璃酥一路小跑,正想着去往藏经阁,身后忽然有和尚喊道。
“女官大人,这里是寺庙,夜晚不可随意走动,还请您回去。”
沈璃酥脚步非但没停,跑的更快了,那和尚在后面追,谁成想一个拐角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
沈璃酥跑的极快,只想着先找一个地方藏身,也没抬头看自己是进的哪个殿,看到供桌就往下钻,谁成想没钻进去多久,殿内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位女官,请你出来,供桌下不能藏人。”
这声音是章轼?想起上次尴尬羞愧的一幕,沈璃酥犹豫了,换做别的僧人她或许还可以用美貌博个同情,可章轼就不同了,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纵火烧了园子,还连累他们的僧人去灭火,她在他心里恐怕真要成了无恶不作的女魔鬼了。
“你若还不出来,我便叫人来了。”
沈璃酥叹气,硬着头皮从供桌底下出去,等缓缓抬头对上章轼的眼睛,她又立马垂眸。
“大师,是我,你别喊人来。”
章轼原本也是要去看火势如何的,不想正好看见一个女官慌张地跑进了侍奉观音的大殿里。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犯错事出逃的女官,没想到是沈璃酥,看清她脸的那一刻,章轼下意识抬眼快速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副菩萨画像,快速收回的目光落在沈璃酥的脸上,他只觉得心跳的很快,快速平复后心跳回到了正常。
“你怎么会穿着女官的衣服出现在这?”
沈璃酥咬着唇,还是不敢看章轼:“我母亲在行宫外来接应我,我得走,我不想进宫做什么妃子,我不想被男人只当作一个玩物。”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王公公尖锐急躁的声音和一群人杂乱的脚步。
“找不到沈娘子,你我的脑袋都保不住,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查。”
沈璃酥没想到自己逃跑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紧张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难道自己这次真的逃不了吗。
“躲在供桌下。”章轼说道。
沈璃酥愣了会,随即按照他的话又重新躲回了供桌底下。
王公公带着侍卫进来。
“赶紧给我仔细地搜,外面有个和尚说看见有人跑进了这里,一定就在这藏着。”
章轼道:“我一直在这大殿里,不曾看到有人进来,这间殿宇里的观音像尚在修缮,贸然搜查若是弄坏了,宫里可又要重新拨钱下来了。”
王公公看到章轼身上的袈裟,本人形沉气轻,长相英俊,想必就是大云寺里的那位神秀大师,虽是前朝重臣遗孤,族人死后却被本朝厚葬册封,佛学造诣更是万里挑一,受世人尊崇,宫里的太后喜好佛学,对这位大师又尤其看重。
王公公行过礼:“神秀大师念园丢了个人,大师可有看到什么陌生女子穿着女官的衣裳跑出来?”
章轼让出道来,正好站在供桌前:“不曾,公公既然要办事,我也不拦着,只是搜查时要多加小心。”
王公公谢道:“大师不愧是大师,能体谅我们这个些做奴才的,给我搜,搜的时候小心点,别弄坏了殿里的东西。”
侍卫们将大殿搜查了个遍,连个老鼠都没见着,其中一名侍卫过来回复。
“王公公,都找过了没人。”
“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
王公公这么一问,侍卫看了眼章轼身后的供桌随后又收回目光,王公公自然注意到了。
“大师,可否让我的人搜一搜这供桌里面?”
躲在供桌里面的沈璃酥心里紧张万分,手心不由得害怕地发汗,怎么办,她不要回去,她不要回去!
外面章轼的声音再起,语气平稳,像是温和夜色里高山上的流水。
“供桌是供奉各位神佛的器具,最是圣洁,公公手底下的侍卫我没记错的话是宫里的侍卫亲军司,杀过人的,今日带刀来搜查已经是冒犯佛门,我也不愿意让公公不好交差,不如我替公公亲自查看如何?”
王公公道:“那就有劳大师了。”
供桌上套着一块锦缎祥云桌围,正好将桌里的视线挡住,章轼转身蹲下掀开一角,沈璃酥就缩在里面,头埋在膝盖里,缓缓抬起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时,就和章轼对视上了,她的目光给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只有在见到他的时候,沈璃酥才会有片刻的放松,就像他养的那只猫一样,那只猫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后来被他救回来,之后就都不喜欢让人摸,但只要到了他的怀里就软乎乎地蜷缩在他怀里睡大觉。
章轼起身,道:“王公公,供桌下面没有什么人,你若是还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王公公自然是信了,章轼是出家人,这里又是佛堂,他怎可能帮着皇帝的妃子打掩护而撒谎呢,旋即带着一帮侍卫出去继续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