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想着先给小女孩买一身衣服,这衣服这么破烂咋穿啊!
她刚想说出口,有一滴雨滴落在她鼻尖上了。
“下雨了。”她说。
说完,雨水毫无预兆般“哗啦”落了下来,云朵变得很低很低,天空骤然间全黑。
“哎呦,这么大雨....”大街上有几个人在那喊,有的人手里有东西就挡在身前,没东西的就麻利地两条腿跟风火轮似得跑回家。
一时间,天地间仿佛就剩贺云帆,姜至和她怀中的小女孩,耳边也只能听到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
“先找个招待所吧!”姜至被雨冲刷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只能找面向普通民俗的小旅社,国营招待所没有交代信不可以。”贺云帆睫毛汇成小水帘,他两手掀起衬衫的一脚,套头脱了下来,挡在姜至的头顶,呛呛挡住一点雨水。
贺云帆光着膀子站在姜至身边,姜至仿佛都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面散发的热度,他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黑绳串成的翠绿色玉佩,在模糊的雨水中格外显眼。
姜至微微低头,抿着嘴唇抱紧怀中打抖的小女孩。
马路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浇透,下水道旁边还有一个被掀翻了的黑布伞,露出伞骨架,透过雨水的朦胧,好像能看见一家三口在雨中跑。
“这雨可真大啊。”旅店老板娘喝着热茶看着门外的大雨感慨着,旁边收音机还放着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门叮叮被猛地推开,吓了老板娘一跳,忙把茶放下。
三个落汤鸡就站在前台门口。
贺云帆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拿出被塑料袋裹着没湿的结婚证:“开间房。”
老板娘扶了扶眼前的眼镜,眼珠扫了一圈三人:“一家三口出来玩啊,没赶上好天气哟!”老板娘拿着钢笔在白纸上写着登记信息。
姜至累够呛,没吭声。
“二楼202,一晚六块。”老板娘撕下刚才写的登记信息,拿了一把钥匙交到贺云帆手里:“现在还没供应热水,房间有暖壶,你们可以一会儿来我这接热水,擦擦身子别着凉!”
“谢谢大姐。”贺云帆道谢后护着姜至俩人上楼。
小木板楼梯被两人踩得咯吱咯吱响。
推开202的门,一股关久了的橱柜的味道,不难闻,房间很小没有窗户,两张并不宽的木板床合在一起放在屋子中间,靠墙面的有一个大牡丹花的洗脸盆,旁边有个绿暖水壶。
姜至坐在靠门处的椅子上,贺云帆冲盆子里拧了把衬衫,拿起热水壶对姜至抬了抬:“我去楼下接热水,买两条毛巾,看看旅店里有什么吃的。”
姜至好像被雨浇懵了,搂着怀里的小孩盯着床半天没说话。
直到感觉怀里小孩一眨不眨的目光,她才低下头,正跟小女孩的大眼睛对上。
姜至张张嘴刚要说些什么。
小女孩有意识地立马在姜至开口前小声说:“你当我妈妈吧!”
“啥?”姜至满脸不敢置信,一个刚见面的小孩就认自己做妈妈?
“我想让你当我妈妈。”小女孩执着地又说了一遍,在睁开眼第一次看到这个漂亮女人的时候,当被她楼住怀中的时候,她好想喊一声“妈妈”
“火车上那俩人是你什么人。”姜至没回答小女孩的这个问题。
姜至能在小女孩的脸上看见转瞬即逝的失望。
“我不认识他们俩个,我也不知道我家住在哪,我一直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吃,他俩说那里有好吃的,我就迷糊了,再睁眼我就看见你了。”小女孩口齿清晰,表达准确,看不出来像四五岁的样子。
姜至觉得小女孩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咚咚。
姜至身后的门被轻轻敲响响。
应该是贺云帆回来了。
姜至把小女孩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去开门,这下小女孩不紧紧抱着姜至了,她知道危险解除了。
贺云帆站在门外拿着两大碗米饭,上面有白菜炖肉和粉条,还拿了几件旧色的半截袖和裤子,旁边地面上放着暖水壶。
姜至接过来米饭放到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老板娘这有几件不常穿的衣服,我想别穿着湿衣服了,裹着难受,这米饭垫垫肚子吧。”贺云帆将衣服放到床上。
姜至转过身来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贺云帆,贺云帆披着湿衬衫,头发被他往后一拢,露出光洁的额头,怎么越看越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