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发现了我电脑里的东西,觉得好玩,所以才说这些的吗?”
顾言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刘里的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热血和勇气。
他……他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自己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纠结、甚至刚才那句几乎耗尽心力的暗示,都只是因为……觉得好玩?
一种巨大的委屈和受伤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冲得刘里眼眶发酸,鼻子堵塞。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颤抖:
“你觉得我是在玩?!”
顾言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自嘲,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被否定的脆弱。他紧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难道不是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从你发现那个文件夹开始,你的所有行为——刻意的靠近,夸张的赞美,还有那些……‘不小心’的肢体接触。不都是在试探我的反应,觉得很有趣吗?”
刘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他一开始是带着点恶作剧和好奇的心态,想要看看这座冰山破功的样子。但是……
“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觉得好玩!”刘里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谁让你瞒了我五年!谁让你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都不说!我好奇不行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不行吗?!”
他越说越激动,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可是后来不一样了!”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顾言,“后来我看到你耳朵红我会高兴!看到你笑我会心跳加速!看到你要去相亲我会难受得快要死掉!”
“你觉得心跳挑战是设备故障?好,就算它是!”刘里指着自己被扔在客厅桌上的手表,声音沙哑,“那我现在告诉你,不是因为它坏了!是因为我当时满脑子都是你!都是你站在门外可能听着的样子!我控制不住!”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都被他亲手撕得粉碎,将那颗赤裸裸的、慌乱又真诚的心摊开在了顾言面前。
“顾言,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不是因为觉得好玩!我是因为……因为我他妈好像也喜欢上你了!你满意了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也带着解脱。
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厨房里只剩下刘里粗重的喘息声,和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顾言彻底僵住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无法控制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如同冰河解冻般汹涌而出的狂喜,交织在他深邃的眼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以为的玩笑,原来是真心。
他以为的试探,原来是同样笨拙的靠近。
五年。
他藏在心底,默默守护了五年的秘密,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月光,此刻竟然……主动奔他而来?
刘里看着他依旧沉默的样子,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了冰冷的深渊。委屈、羞耻、还有被拒绝的恐慌,让他再也无法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