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一声疑问唤回了哈利的思绪,眼前的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记忆中的金发少年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面容,却是不同的气质。
“你在看什么?”格林德沃重复道。
“没什么。”哈利摇头道。
他转身离开在下一秒,在格林德沃与胖夫人不解的目光之中,匆匆走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不去理会哈利的怪异行为,格林德沃回到了那间空荡的屋子,学生们都结伴去庆祝霍格沃茨以及格兰芬多在第二场比赛中的大胜,留下这满屋子的狼藉无人打理。
他停在了楼梯的中央,直到今日才留意到面前的这幅油画,这是这众多画像之中唯一没有人物的一幅。风景是一片草原,背景却是连绵的群山,这是一片山谷,有雾气弥漫在其中,朦朦胧胧的模样让人的遐想激荡在脑中。
不知道油画的作者是谁,但那人定是描绘了那个山谷的那个夏天,格林德沃缓缓举起了手,在离画面一尺的地方忽然止住了触摸的动作。
他的心情愈发烦躁起来,甚于刚刚从纽蒙迦德逃出的那段日子,脑袋里嗡嗡作响。邓布利多、伏地魔、哈利·波特......无数人与事杂乱交织在自己的脑子,格林德沃放下了手,他径直朝着楼上走去,眼前依旧是油画残留着的绿色余影。
“嘿,发生什么了?你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有画像在一旁善意提醒道,却换来了格林德沃长久的沉默。
已经习惯了这些青春期男孩的邋遢模样,格林德沃绕过那堆堆着的杂物,在幽暗的环境之中,他点燃了角落里那根许久未曾亮光的蜡烛。
蜡烛很靠近他的床沿,摇晃的烛焰打在床单上,也将格林德沃的人影印在了壁面上。在他的床位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坐在床沿向前望去,格林德沃见着了自己年轻的脸庞。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着自己,从头到尾,由身至心。镜中的年轻人弯曲着手肘支撑着自己的上半身,他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发梢在不经意间会扫过锁骨。
该剪头发了,格林德沃心想。
他微微抬起自己的眼,与镜中自己对望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世界充斥着各种不真实感。
如果他的面前是那面厄里斯魔镜,他究竟会在镜中看到些什么?格林德沃忽然站起了身,他缓缓走到穿衣镜的面前,可惜镜中能看到的始终只有他自己。
抬起手与另一个自己掌心相对,这时,一股暖风从窗外袭来,带上了初夏的香甜,它吹动了男人的发丝。
退回床边,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熟悉的脸庞之上,当年的自己会因为身边的爱人微微扬起嘴角,而如今上扬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没了那发自心底的幸福感。
缓缓拉开床头的抽屉,在里面被他静置了一瓶药剂。那是邓布利多给他留下的最后一瓶药水了,拔开药剂的瓶塞,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就像他所猜的那样,邓布利多自己也承认,这绝对不是一瓶复方汤剂。它是什么至今都还是个谜,但看着这因为自己正在摇晃的液面,格林德沃闭上了眼,他毫不犹豫地喝下。
谁都会害他,除了邓布利多。
平躺在床上,将放在一旁的鞋整理整齐,格林德沃阖眼的同时,内心忽然升起一股平静。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好似雨后初晴的天空,那颗湿漉漉的心却能拥有最为清新的气息。
眼前的黑暗渐渐开始有了场景,那些都是格林德沃曾经最为快乐的记忆。戈德里克的夏天与唯一的亲人——巴希达的微笑,这些早被深深埋下的仅有的美好被一一拿出,组成了格林德沃今晚的一个美梦。
“盖尔?盖尔?”
直到有人在一旁推搡着自己,格林德沃缓缓苏醒在第二日的早晨,睁眼看见围在自己身边的格兰芬多们,他这才发现现在竟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你很少会睡过头。”纳威问道,“今天是怎么了?”
格兰芬多们早就换上了院服围站在他的床边,格林德沃看了眼壁面上的挂钟,当指针指向“6”时,最远处的罗恩便再次催促起来:“嘿,快点起床了!我们不等你了,穆迪教授的课不允许迟到!”
隐约想起今日的课表,格林德沃似乎记得等会要去的将是一场滑稽咒的教学课堂。这里的学生程度大多不错,再加上曾经卢平的细心教导,滑稽咒的使用他们个个都信手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