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话音几乎带着泣音。秦端眼角泛红,只求谢蛮儿能醒来看他一眼。
忽然,秦端感觉到自己握在手里的小手似乎动了一下。下一秒躺在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谢蛮儿看着床前的秦端,只觉得自己又到了梦境里,但是她一看到秦端的那张脸,谢蛮儿胸中的委屈就像一个饱满的气球,波儿的一下破了。
谢蛮儿憋了很久的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肆无忌惮的流泪,哽咽着问他,“你怎么才来?我在这里受了好多委屈,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秦端从未见过谢蛮儿这么哭,平日里谢蛮儿只在他面前撒娇卖乖地哭,但那只打雷不下雨,可是今日秦端见谢蛮儿泪如雨下,仿佛要把这辈子的泪流干。秦端抱起谢蛮儿放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有低头一颗一颗的吻去谢蛮儿的眼泪,温柔道,“我保证,以后一定不让你哭,好不好?”
谢蛮儿看着梦境中温柔的不行的秦端,感觉自己就像冬日里被泡进了暖洋洋的温泉,再来一杯热乎乎的热可可,那样熨帖。
而且她从来没见过秦端的眼泪,可是梦境里的秦端流着泪,对她许下一个又一个诺言,一时之间谢蛮儿都顾不得哭了,只想牢牢的盯住秦端。
谢蛮儿大病一场。累极了,被秦端温柔的抱着,哄着,渐渐地,沉沉睡去。
……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谢蛮儿醒来后,又陆陆续续发了几次热,来来回回折腾了大半个月才好全。
期间谢蛮儿拖着病体又去了府衙一趟,这次过去,衙役十分客气,全程对话轻松愉快。
变化之明显,谢蛮儿毫不意外,自古以来,权势永远迷人,仅仅是谷大人的一句话,事情就变的截然不同了。谢蛮儿感到恐慌,或许说自从半个月前,这种恐惧就如影随形。谢蛮儿终于认清这个时代祥和面纱下的残忍真相,事实就是谢蛮儿就像一只小蚂蚁,庞然大物随手碾死就碾死了,太悲哀了。
如果没有秦端,那天会是什么结果?谢蛮儿看着送她出门,殷勤备至的衙役,目光沉寂悠远。
至少得脱一层皮。
谢蛮儿肯定,封建社会,权势为上。
……
回去后,明溪感受到谢蛮儿的变化,担心不已。要说谢蛮儿之前是快活自在,颜色鲜活的花儿,现在,这花儿短暂地失去鲜活的颜色,萎靡蜷缩起来。
明溪不明白怎么去了一趟府衙,小姐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只当是又受了风寒。她快速地去秦府请了大夫。
谢蛮儿喝了快半个月的药,口里泛苦,整个人都被药味浸透,见了大夫,十分抗拒。
可是看向明溪那担忧快要满溢出来的眸子,谢蛮儿却很难拒绝。她向来一身反骨,最见不得真正关心她的人的请求。于是,谢蛮儿,被明溪的眼神捆绑着,老实坐在了椅子上。
那古怪老大夫,干瘦的手搭在谢蛮儿的胳膊上,像硬铁,揪着胡子沉吟一会儿,开口:“姑娘,这心里的情绪可不是光喝药就能治好的,还要你自己看开啊。”
谢蛮儿听此话,微顿,这医生看的还挺准,果然,中医面前没有秘密。
不过,谢蛮儿心想,她可不是郁结于心,而是焦虑。自从谢蛮儿认识到封建社会的残酷后,谢蛮儿就狠狠地焦虑了。她光明的生意之路,富贵迷人的未来富婆生活,不能只看钱财,还要有权势,唯有自己有个强势的靠山,她才能保住自己现有的以及未来即将拥有的生活。
可谢蛮儿思索一圈,她似乎并没有结交过什么关系牢靠的权贵,前期找她做脸的那些个富贵夫人,时间太短,关系还不亲近,而郑云墨家,虽然是第一商户,但谢蛮儿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用郑家的人脉,毕竟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谢蛮儿早就把郑云墨当成好朋友了,她不愿意让两人纯洁的友谊变质。因此不到迫不得已,谢蛮儿不会叫郑家帮忙的。
同时,谢蛮儿是个颜控,因此对于这金大腿的外在形象也有一定标准。划拉了一圈下来,数次帮助谢蛮儿于危难且长相英俊,只有秦端了。这秦端不但长得像谢蛮儿的前金大腿,名字一样且家中有不错势力。非常符合谢蛮儿的苛刻要求。
……
定好了人选,谢蛮儿经过一晚上深思熟虑地思考,制定了精密的计划。
但谢蛮儿并不急着开始实施,她先找了城里有名的包打听。这包打听是一种职业,只要到位,上到家中亲眷关系,是否婚嫁,人格品行,下到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钱到位,就没有他们打听不出来的。因此包打听深受城中百姓喜爱,尤其是婚丧嫁娶大事,就没有不找的。
谢蛮儿找的这位包打听,在业界口碑很好,只要他接手的单子,消息全面且少有失误。就是价格也很可观,谢蛮儿十分肉痛的付了定金,那包打听似乎是看出了谢蛮儿的肉痛,一边笑眯眯地把银子往怀里揽,破破烂烂的帽子上的红色毛球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包打听安慰道:“这位主顾,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的价格虽然是城中其他人的两倍,但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们值这个价儿!”
最后一声,慷锵有力,说服力满满。谢蛮儿只能看着这位高贵的“货”揣着银子志得意满地走了,两人相约五日后,老地方碰头。
那边,包打听行动着,谢蛮儿这边也要行动起来。此时她不能勾搭,那还不允许她试探试探啦?毕竟这秦端救了她多次,谢蛮儿上门道谢,这总不过分吧!
谢蛮儿一边想,一边麻利地给自己画了一个“白开水”斩男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