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车铃的摇晃声,马车驶出巷子。
车厢内只有谢蛮儿和秦端,两人端坐两旁。谢蛮儿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对面的秦端一眼。不过,这一观察,倒叫谢蛮儿发现了些不同,相比于上次,车厢内布置有了变化。上次乘车,车厢内布置简约质朴,所用东西虽不普通,但也不名贵,相反布置较随意。这次车厢里加了一些精美的小玩意儿,陈设也有了变动,相较于之前的随性多了几分舒适,且更添贵气。
谢蛮儿看着似曾相识的风格微微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对。
秦端时时注意谢蛮儿的表情,叫她从开始的漫无目的地打量,渐渐眉头微拧,目带探究。
秦端适时开口:“谢小姐可是瞧着车内陈设有什么不妥?”
谢蛮儿回复:“并无不妥,只是,和上次所见,风个改变,就好似换了个主人?”说罢,谢蛮儿终于在上车后第一次看向秦端,她紧紧盯住秦端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什么来。
秦端神色如常回道:“是有所改变,这车原不是我常用的车,只是急用。现在我家中之事安排妥当,自然又重新布置一番。谢姑娘可是感到不适?”
谢蛮儿并没有从秦端眼中看出可疑,死心作罢。是了,尘封在心底的记忆勾起谢蛮儿的旧情,但眼前人并不是她想的那个人,这件事她不是一而再而三的确认过吗?
想到这里,探究欲消失。谢蛮儿淡淡开口敷衍道:“并无。”
扔下两个字后,便倚着车厢装作假寐。原谅谢蛮儿实在没有心情和这位“好心的”邻居交谈,是这邻居顶着张和故人相似的脸,谢蛮儿实在不想看见。
谢蛮儿在车厢的晃动中,缓缓地下定决心,不能再左右摇摆下去了,不是他就不是他,她不允许自己在沉湎于旧人。
寂静中,谢蛮儿感觉到对面的人起身,从车厢的暗格中拿了什么,直到鼻尖传来一丝甜香的味道,谢蛮儿才察觉,这人竟然在煮茶。果然,那人就从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琐碎小事上面,如果叫那人去煮茶,谢蛮儿都能想得出那人会露出轻蔑的笑,然后说:“这种行为是在浪费的时间,有这些时间不如做些他爱做的事。”
可惜,倘若此时的谢蛮儿睁开眼,她一定会看到秦端脸上强行掩饰的不耐。他并没有谢蛮儿想象中的享受。
茶水沸腾声响起,谢蛮儿感觉到有人倒杯茶默默推倒谢蛮儿手边,谢蛮儿做好心里建设后缓缓睁眼。先是低头看了眼暗红的茶水,才抬头冲秦端微笑以示感谢。
茶水入口,准确的说不是茶水而是药饮才是。这杯茶并不如谢蛮儿鼻尖闻到的那般香甜,甜里带着苦和酸,味道什么精彩,顿时将谢蛮儿升起的酸涩心情一扫而空,果然她谢蛮儿吃不了苦,这种苦也不行!
谢蛮儿带着怒气的眸子向对面一扫,秦端含笑开口:“谢娘子可是觉得苦了?这是我病愈后家中长辈给的方子,食补很有效,最适合温补了。”
谢蛮儿听着秦端真诚的语气,一时之间无力反驳,只好愤愤地拿起桌上的不知名白色糕点遮盖嘴里的味道。一入口,谢蛮儿眼睛一亮,心想这秦家的厨子手艺还挺好,完美符合她的口味,谢蛮儿一边吃一边想,等她的铺子开始盈利之后,她去试试能不能挖一下墙角。这厨子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只是这糕点有些干,谢蛮儿只好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小口茶。别说,还挺有一番滋味。就这样,一路上谢蛮儿几口糕点一口茶,在到达目的地之前,竟然配着糕点喝了三杯茶。
等到了地方,砚台惊奇地发现,原本公子和谢小姐之间奇怪的氛围似乎消失了。两人又恢复了往日普通邻居的相处。砚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四人兵分两路,秦端带着砚台径直进了书坊,谢蛮儿则和明溪一起去牙博士那里买了牙粉,接着谢蛮儿又拉着明溪给她置办生活用品。买买买的快乐彻底使谢蛮儿放弃了烦恼,她甚至拉着明溪去铺子量了尺寸,为明溪订了一套衣服。谢蛮儿现在还在孝期,没有办法穿新衣服,明溪虽然是谢蛮儿买来的,但相对于没有那么严格,选择一些淡色的布料就好。
最后,谢蛮儿拉着明溪进了一家脂粉铺子。这脂粉铺子位置比谢蛮儿的好,客流量大,上下两层,下层摆放一些常用的脂粉皂球之类,二层听小厮介绍专门为城中官府内眷设计,简而言之非有钱有权,等闲之人不能踏足。
谢蛮儿只简单的难过一秒,就接受了这一落差,毕竟从现代到古代谢蛮儿如今也有些接受了。
不过谢蛮儿逛来逛去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谢蛮儿只好拉过一旁的小二:“皂球就这些了吗?”
小二立刻拍着胸脯,语气骄傲道:“那是,这位小娘子,我们铺子的可是最全的了,全城也找不出比我家更全的铺子了。”
谢蛮儿低头重新打量皂球,或许她找到了她的铺子的主推产品了。还没等谢蛮儿继续高兴下去,突然有一尖锐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