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似是要把身体的五脏六腑震碎。
林小星捂着自己的胸口,苍白的脸因为用力咳嗽有了几分不自然的红。
病房里的病人像是约好般,咳嗽声此起彼伏。
都是有家属陪护的,其他病人咳嗽声停息,润喉的水也端到手边。
最边的林小星躺倒在床上,平息了一会儿,也想要喝点水。
看了一眼在右边的水和正在打点滴的右手,林小星侧起身子,想要去够桌子上的水。
独居之后,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林小星并没有觉得自己一人住院是有多委屈的事情。
也没有想着麻烦别人,她右手小心的移开,撑起身体,左手费力的向右边使劲。
这等无助的行为,路长河顾不得心里的矛盾,推开房门,快步朝着她走去。
一手轻拍后背一手端过桌子上水,感受下温度,端到她嘴边,“慢点喝”。
干渴的喉咙叫嚣着,林小星看了一眼端着水杯修长白皙的手指,泛着健康的颜色。
顺着他的力道,喝完水杯里的水,干痒的喉咙总算有了几分缓解。
“谢谢”
林小星摇头谢绝他还要在倒水的意思,躺在床上,拍拍床边,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等会我们换一个病房”。
坐下来的时候,路长河的眼神和她对视,清澈如一汪湖水,幽暗平静。
如果路长河是冲动的性格,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拿着药瓶追问。
相识许久,是很好的朋友,他有过问的权利。
可是,那些无力,那些矛盾,在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全部戛然而止。
历经世事,林小星的眼还是那么的纯洁无瑕,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
也许,堕落黯淡的深渊里,她还期待着光的到来。
希翼着得到救赎的时候。
路长河掀起被子的一角盖住她冰冷的右手,宝石是冰冷的,可只要把她藏在心间,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她也可以是暖和的。
“你需要好好地休息”。
路长河坐在床边,想要伸手轻抚她眼底的疲惫,却在她避过自己的眼神的时候,清醒过来。
还不是时候,路长河告诉自己,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只会是压力和伤害。
他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可是他能够尽自己所能,让她再有自己的时间是幸福的,这就够了。
即使,陪她到最后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长久的岁月里,路长河练就了一身说服自己的本领。
“九月怎么样”
被子里的左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林小星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信任任何人的她,在面对眼前的人的时候,心是安定的。
“我把它暂时接回书店,江南会照顾的”。
路长河还是忍不住轻抚着她飞翘的头发,“你把它照顾的很好,也要对等的好好照顾自己”。
他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如水,体贴入怀,在他的眼底深处林小星能看到他的关心和担忧。
这种眼神她很熟悉,在苏曼和林小慕面对她的时候。
一觉起来,恍如隔世的玄乎,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路长河在面对她的时候。
温和中掺夹了几分顾虑和小心,少了几分随意,顾虑,谨慎,担心自己的行为,害怕自己的情绪出现波动。
被子里的手烦躁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是她大意了,家里的药瓶是放在桌子上的,而路长河显然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要拿出手机搜索一下,她一直遮掩的病情,马上就会知晓。
一来一回的改变也就说的通了,但这就是林小星想要远离一切知道真相人的原因。
她不愿被当做异类。
想要过一个正常普通人的生活,是她最终的愿望。
可是,怎么那么难呢?
纯粹的关心,正常的人际关系,随意自然的相处,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我想要睡一会”
林小星拉起被子翻身面对墙壁,无声地拒绝坐在椅子上人想要谈一谈的念头。
为什么会这么累呢?拼命的想要远离那个地方,不管自己怎么逃,怎么用力地微笑。
还是如影随形,是不是只能彻底的告别,才会有新的开始......。
林小星焦虑的闭上眼睛,强硬的压住自己大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
惯性开始数羊,以此来放空自己的大脑。
自诩是最了解林小星的人,在知道人类情绪脆弱敏感需要小心呵护的他,实操还停留在来的路上匆匆查阅的资料上。
所以他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软和的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林小星明显的疏离,让他有几分的不知所措和难受。
周围的空气冷冻住,路长河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江南拿着办理好的单子走进病房,就见背对着睡觉和凳子上僵硬成望妻石的人,唯有眼中的三分无措昭示着,他还活着。
在他进来的时候,第一次享受到路长河求助的眼神,看了看病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隔绝起来的人。
江南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心里默默地佩服命运,怎么找到如此相配的两个拧巴的人。
“现在可以换病房了”
江南低头咳嗽一声,让自己的表情不要那么欠揍,毕竟自己不是好友心里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