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大会于满天的烟花为结束的信号,露营的,来参加晚会的各自散去。
结束后的时间已经很晚,夏洛洛他们也没有来找他们,正和路长河心意。
路长河和林小星两人的帐篷门都没有合上,路长河逐渐习惯正常的作息。
深夜寂静伴着远处的浪声,沉沉睡去。
林小星独自一人坐在帐篷外面,没有睡意,如此夜晚,她并不想依靠药性,让自己睡着。
月光下的海水波光粼粼,浪花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像是公主的百褶裙。
天与地一色,波光点点,林小星无法抑制自己的想法,此时的大海,犹如有着无数宝石的诱人黑洞,吸引着贪婪的人类,一步一步地走进无法逃离的陷阱。
夜晚的水声,催命般的音符,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她一直都是胆小的孩子。
每一年最为繁忙的农耕季,种稻田的前后,都要开沟放水。
稻田两边的沟渠,储满了水,溢出的水,占据了行人正常要走的路。
从中隔断了唯一的路线,想要走便要横跳过去。
云省是高原,意味着田地高低错落,沟渠自然也是。
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为了送什么东西而被大人叫去稻田,而那时,她并不是在自己的家。
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拿上东西去了。
纵深的沟渠,咆哮的流水,阻断的去路,让她真的很害怕。
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每一次拼劲全力跳过去的时候,她都害怕自己会跌落在沟渠之中。
流水声音很急很勇,每隔一段路程都必须战胜一次次的恐惧。
送完东西之后,还是只有一人回去的路,每走一步,她都害怕会有跳不过去的水流。
事实上,稻田季流水的地方真的很多。
最后,她真的被眼前阻断流水拦住了去路,眼前的流水比她的身高还高。
在那时的她来说,无助的站在流水前,惊慌无措,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悬崖边走钢索,她无人可靠,抬脚打算蹚水走过去,除此外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鞋子被流水浸湿,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的她,怎么会知道流水的冲击。
身子晃动了两下,她只能凭借求生的本能抓住田埂边凸出的石头。
她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在抓不住的时候,想,要是被冲走了,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娃儿”一道惊呼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她被一双大手拉了起来,那双大手抱着她冲向安全的地方。
站定之后,还没有来得到反应过她,“你是谁家的娃,不知道放水的时候很危险吗?”
声音很大冲的她离开的意识瞬间回归。
“我,我是某某家的,来送东西”。
全身潮湿的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劫后余生的后怕,也让她很想大哭。
但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是她熟悉的,她低着头,不敢哭,甚至于惶恐自己做错了事情。
“有没有人回去,带娃一程”
女人的嗓门传遍田间地头,低着头的人,纷纷摇头。
大早上的刚到田地里,又正是农忙的时候,谁顾得上。
“叫她家来人把她侄女带回去,我们自家都顾不上”
有人出声,“时间不等人一来一回的,要浪费多少时间”。
女人问了一圈都说没见到亲戚,也只能作罢。
“我自己可以的”
林小星的压下后怕,转身离开,既然潮湿了,之后的每一次流水她都可以蹚水过去。
离家的委屈,寄人篱下的敏感,让自己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没有人喜欢自己家庭里多出一张嘴,一张没有任何收益白嫖的嘴。
她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他们没有让自己离开,已经很好了。
又怎能奢求过多的关心呢,他们没有义务。
那天的白天,她的母亲姗姗来迟,问起说,有人看见自己摔倒了。
她问自己,怎么那么小的沟渠都跳不过去。
林小星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潮湿的鞋子。
是的,她只有那一双鞋子,衣服自然也是。
本该回家的自己,被‘明天一定来’的托词,无限期延后。
那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真的记不清了。
最后的记忆是,她背着手靠着墙,害怕的低头看着自己潮湿的鞋子。
小时候不能流的眼泪,长大后,林小星替自己补上。
林小星真的很懦弱,后来每一年的稻田季,她都不敢去看流水的沟渠。
因为她知道,被流水的阻挡的对面,自己永远不可能等到温暖的大手。
有的,只是差点被冲走的自己。
后来流水声,成为了她内心的恐惧之一。
每一个抵触和再也不会做的之前,一定发生过让你害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