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弯腰把炕桌上的陈茶撤下换上新茶。
“原来我就是那个不明理的主了?”柳沁歪着头瞅她。
素梅直起腰来,叹了口气,“您啊,不是不明理,是心太软!”
“哦?”关臻曲腿转过身子对着素梅问,“你主子今个又发了什么善心?”
素梅看了柳沁一眼,把王熙凤来看病的事说了一遍。
柳沁看关臻脸色不好,忙起身过去坐到他怀里,搂着他脖子。
素梅见此忙闪了出去。
“她这病又不是什么传染病,人家都求上门来了,于我不过是顺手能治的事,老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想着也算为肚子里的孩子积攒功德了。”
关臻抱住她,拍了拍,“我不是生气你给她治病,我是生气他们贾府的人还拿你当下人看。”
柳沁有些不明白,抬头看着关臻。
关臻见怀里的人眼巴巴看着自己,用手爱怜的摸着她的脸,“你是本着医者仁心没有多想,但这种事素梅能想到,她们主仆难道想不到?不过是心里存了轻慢,便觉得理所当然。”
柳沁虽然心里想,也许是病急乱投医,人家也是没法子了。
但自己丈夫爱护自己的心,她还是要领的。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感动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掌,像猫儿一样。
“还是相公肯为我着想,我都没想到这层。”
关臻被她这么一搞,不由自主抱紧了她,只觉得怀里的人儿真让他疼到骨子里,不知道怎么爱才好。
王熙凤回府后立刻让人抓了药来煎药。
自己去王夫人那回话,顺便把管家的差事卸了。
王夫人无法,看王熙凤脸色蜡黄,病的确实厉害,只能把管家的事分给了李纨和探春。
两人又一起去贾母那把管家的事说了。
“如此也好。”贾母点头,“你好好养病,万事交给她们去做,若缺了什么只管来我这拿。”
“多谢老祖宗疼爱。”王熙凤笑盈盈的又说了几句俏皮话逗得贾母哈哈大笑。
“这次我过去关府,倒是还碰到了宫里的内官。”
听王熙凤这么说,王夫人立刻抬头看她。
贾母:“哦?不知是哪位内官?”
王熙凤:“是丽嫔身边的侍监,穿着八品的补子。估计很得丽嫔重用。”
贾母奇道:“这丽嫔身边的人怎么会去关府贺寿?这关臹交友如此广泛?”
王熙凤摇头,“不是,这事说出来道让老太太,太太吃惊!”
王夫人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来!”
王熙凤见王夫人急了,倒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那丽嫔竟是柳儿的手帕之交!两人关系极亲近!”
贾母和王夫人确实吃惊。
没想到这个入宫不到两个月就被封嫔,连受宠的周贵妃都倒退她一射之地,冠宠后宫的丽嫔竟然跟柳沁认识!
王夫人心里思量算计起来,这柳儿是自家出去的,哪怕她现在是三品官太太也脱不了曾是自家奴才的出身。
贾家放良的恩情她得还!
却全然忘了,柳沁一家并不是她贾家放良的,而是转给了林家,林如海做主放良的。
当然在王夫人的心里,到底是贾府心善才有了柳沁的好日子。
自己女儿在宫里并不受宠,点灯熬腊的都盼不来圣上几次留宿,日子过的煎熬。
若是能收服丽嫔……
想到这王夫人心里火热,等回去思量再三后让王熙凤发帖子邀柳沁过府。
王熙凤得了吩咐是左右为难,人家身怀六甲,让人挺着个大肚子来府里赏花?
到底是拗不过王夫人给关府送了帖子。
这帖子还没到柳沁手里就让关臻给打发了。
自从上次王熙凤过来看病后,关臻就吩咐门房,但凡是贾府的帖子一律先送到他那。
贾母倒是比王夫人有成算多了,她冷眼看着王夫人上下闹腾。
自己悄悄的派人顺着柳沁那查到丽嫔的底细,直接把消息递到宫里元春那。
其余不再多做,只等着宫里元春的消息。
元春接到这消息其实算落后了,丽嫔的来历但凡消息灵通的嫔妃早已知晓。
正在这时,太上皇宫里受宠的一个太妃去世了。
太上皇痛哭不已,执意要大办丧事。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
一时之间宫里到处素缟。
外朝命妇都要入宫随祭,柳沁这时已经有
6个月的身孕,哪里能进宫哭灵,所以关臻给她报了产育免除她进宫排班。
而大房那却一团糟。
张萍萍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百子千孙帐。那目光让一边伺候的丫头都觉得瘆得慌。
就在几天前张氏毫无征兆的流产了。
当下面的血如山崩一样流出时,张萍萍直接吓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就被告知孩子没了。
她一时不能接受,明明自己有一直卧床好好养胎,那天不过是在花园走了一圈,怎么就没了?
她伤心的茶饭不思,日夜啼哭。
不巧的是又碰到太妃去世的事,关臹回来跟她说本要给她报小产免除入宫,但礼部的主事跟张家和他有些嫌隙,专查了太医的记档,说她小产月份浅且已有一旬,并不妨碍进宫随祭。
当然还有二房那已经报了产育,若她们大房也不去,关家就没人进宫随祭了。这一点关臹没说。
于是张萍萍不得不打起精神入宫排班哭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