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好像也没指望他的回答,自顾自的道:“因为我需要权力,也知道自己为什么。”
“那么你呢?”
那么我呢?
贺知微挂完电话很久还在那里坐着。牧也并没有拒绝他,之后问了一下程一怀的事。
最后,说:“你可以感受一下你的奖励,过两天我会去郑市一趟,之后再说别的。”
贺知微是一个很会做阅读理解的人,所以他从对话中总结出来了一个词:沉沦。
如果不得不接受,他会沉沦在胜利的奖励中吗?他会沉沦在失败中变成赌徒吗?
当然不会。
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贺知微按亮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把牧也的号码存上。手机的光亮映在他的脸上,他轻哼:“管的还挺宽。”
这两天贺知微快忙死了,除了磨程一怀带的那个博士生,打听学校里有关的事情,就是去疗养院找程一怀。
奇怪的是,程一怀这几天都不在,跟护士打听了之后发现他只有白天不在,晚上还是回来的。
次日上午,贺知微再一次和那个博士生凑一起。他叫吕阳平,带着个黑框眼镜,衣着很干净,这也是他的着装中唯一可以称赞的。
吕阳平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却没有一点不耐烦,推推眼镜,单肩背的黑书包又滑下来,他倾斜肩膀,把书包稳了稳。
“吕学长~又见面啦。”贺知微笑容一向灿烂,冲他挥挥手。
吕阳平有些无奈,但还是认认真真和他问好,然后主动道:“我真的不能说,签了保密条款的。而且你离那个组织远一点,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学长,人是生不起大病的。”贺知微突然说。
吕阳平神色凝重起来。
这是第一次他提起有关吕阳平家里的事情,以前,他只是用一次次提高的价款诱惑。而吕阳平也永远没有过犹豫,在他看来,签了保密,那就是答应了,人得重诺,这是父母自小就教给他的。
他第一次进入游戏是和程一怀一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他活下来了,程一怀死了。
出来之后,家里人的病突然有了治疗的方法。这就像是拴在狗前面的骨头,让他抓耳挠腮的想抓住,可是他没钱啊!家里穷,他自己也是个穷学生,这辈子唯一自私一回就是继续申了博士。
好不容易申上了,家里人却病了。所以程一怀的邀请他没法拒绝,福尔图娜给了他很多很多钱。
还承诺会让他活着走出童话镇的每一场游戏,激情的像是传销。
贺知微没有再笑了,他眼神澄澈,一向很有劝服力:“我认识很好的医生,也为你的家人找到了肾源。”
钱既然打动不了吕阳平,那就去打动能打动他的人。谁说曲线救国不是救国呢?
“放心,任何一个还有点人性的人都不会去叨扰你已经不堪重负的家人。”贺知微安抚道:“我接受任何形式的信息交换。钱和资源,鱼和熊掌,你可以兼得。”
“我还有更吸引你的。”贺知微像一只海妖,用漂亮而真诚的眼睛恣意的诱惑着眼前的人:“有一个人今天会来,他或许可以让你摆脱福尔图娜,你也不是自愿进去的吧?”
“人得向前走,向上走,学长。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用一切去赌了。”
吕阳平犹豫了,他显然心动了。
他负责的只是实验很外围的东西,但即使是他这样的人,组织都花费了高昂的价格,这证明这个实验真的所图甚大。
而且随着他了解的越多,越能冥冥之中感到这个实验似乎并不怎么合法合规,甚至......
吕阳平垂下的左手握住衣角,慎重道:“那就和他见见面,聊过之后再说。”
“好啊。”贺知微也算是达成目的了:“他是傍晚会到,到时候我给学长发定位。啊,对了,这个给你。”
吕阳平迟疑地接过贺知微递过来的名片,上面是一个医生的号码。
“算是我们的诚意。”贺知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