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贺知微再次意识清醒的获得身体掌控权时,他身边的景致完全变了样子。
这是一个华丽的大厅,起码是红圈律所高级合伙人级别的精英人士才能开的起的聚会的场子。
巨大的吊灯,明亮的厅堂,错落有致的桌子,种类繁多的自助式餐饮和糕点,正中间一张长桌上红丝绒的桌布,以及他们这些坐着的人。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科学之外的东西,毕竟这和疗养院确实相差甚远。
贺知微眨眨干涩的眼,默不作声,向后一靠,抱臂环顾四周。
贺知微正对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有些惊恐的看着周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左边坐着程一怀和同病房的中年男人,右边是一个穿着鲜艳黄色外卖服的女孩儿,她的年轻程度让贺知微怀疑雇佣她的公司是不是违法了。
像是看出来他的想法,女孩儿用口型回答:成年啦。
很好,这个社会还是守法的好公司多啊。贺知微默默想,扭头,他左边是那个高大又绅士的男人,而右边是个看起来有些沉默的魁梧男人。
两人有明显的不同,前者能看得出来接受过良好的精英教育,他深邃的五官甚至像是有外国血统,给他配个礼帽和手杖完全就可以去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做福尔摩斯的朋友。
他的高大来自于锻炼,整个人身材很好,很有力量感却完美的收敛了那一份凶性,显得礼貌又温和。
后者就粗暴很多了,他深色的皮肤、健硕的身材以及粗糙的双手无一不显示出他生活上的拥挤,所有的工作塞满一天的时间,说不定就连睡觉的时间都要被剥夺。只是原本应该充满红血色和黄疸的眼睛此刻只是很沉默。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几乎把这张长桌塞满了,这边主位上站着一个半人高沉默的娃娃。娃娃拥有着华丽的金发,像亚马逊里的川流,流动着光泽,精致小巧的五官也只有人造物才能做出这样完全符合人类审美的杰作。它的眼睛点了高光——贺知微侧眸微想,应该是高光——但说实话,它依旧木然,可见制作它的那个人显然是没将把他们悄无声息弄到这里来的能力用在点睛上,不然多少是会让他们有些胆寒的。
完完全全像是泡泡玛特出品,大概已经到了泡泡玛特可以告侵权还百分百会赢的程度。
贺知微想现在的情形他应该尖叫,应该质问,就算爬到桌子上大骂那个泡泡玛特假冒品八辈祖宗都应该会被原谅。
这样大概会让整个场面很难看,也可能很有趣,就是有点丢脸。
贺知微垂着头,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却遮不住他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手。
略微想想,就有点压不住嘴角了喂。
整个桌子上除了那个沉默男人、程一怀和他的室友,似乎没有人没有情绪的波动,男男女女,交换着惶恐且不安的眼神。看来这个社会还是给了人一些教育的,比如在毫无心里准备的场景中保持相对的冷静和沉默有助于思考。
“各位。”在610门口报警的低沉声音在贺知微耳边响起:“或许有人可以解释这一切?”
临危不惧,镇定自若。贺知微没动,心里却想,真加分啊这男人。
“我大概说一下我知道的,你们信不信就……自己判断吧。”说话的是和程一怀的室友,他的面相有些懦弱,声音低低的,透着深深的无力:“你们可以把这当成一场真人游戏,这里的一切触觉,感知和现实中的没有任何差别,包括……死亡。”
他说到这抬眼看了下所有人的反应,果然,原本安静的场面此时可以用凝重来形容了。
他机械而麻木地说:“没有人用任何把戏把诸位带到这儿来,信不信随你们吧,反正这一场游戏可能是你们的第一场,却不可能是最后一场……其实也有可能,因为据我所知有人因为游戏自杀了。”
“至于别的什么,”他顿了顿:“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进游戏玩一次就知道一切了。”
女医生声音颤抖:“在游戏里会,会死?”
那人看了她一眼,点头。
“那现实中呢?游戏里死了现实中也会,也会……吗?”
迟疑了一下,他缓慢的摇了摇头:“不,可能死多了现实里就会死吧。”
“这怎么界定啊?三次?五次?如果活着出来呢?”发言的是外卖员女孩儿,她闪烁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恐惧,反而是彻底的对于未知的好奇和兴奋。
奇葩。
史珂:“没有界定,如果你在游戏里死了,出来的你就会……很倒霉?大概是这样。死的多了会倒霉叠加,可能你走在路上会被二十楼落下的花盆砸中头顶,也可能刚踩在绿灯斑马线上就会被闯红灯的车撞死。相反,如果你活着出来次数多了,你就会很走运,财富,权力甚至健康,你将拥有一切幸运。那个人是这么说的。”
“但是。”他苦笑一声:“就算通过了第一场游戏,还是要再经历一场又一场的游戏,这也算是幸运吗?”
女孩儿哦了一声:“明白了,幸运的代价。”
“你说得对。这是幸运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