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极好,忙碌了一早上的努尔哈赤放下手中一份征税的文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双眼。
"大帅,还在处理事情?"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努尔哈赤回头看去,娜扎青正端着热奶茶而来。
"我这一趟出行,攒下了不少政务。不处理完,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努尔哈赤接过茶盏,大饮一口,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
"今天正蓝旗送来一批羊羔,我让厨房烤了一只全羊,不如暂且放下政务,咱们吃完再说。"娜扎青的眼中满含期待。
努尔哈赤看了看桌案上还未处理完的公务,又看了看妻子期待的神情,点了点头:"也好,这些事情不急在一时。"
两人来到偏厅,厨房的人早已将烤得金黄的全羊摆放在长案上。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配菜也十分丰盛,有腌制的野菜、新鲜的奶酪,还有蒙古运来的美酒。
"这羊烤得不错。"努尔哈赤用刀子割下一块羊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肉质鲜嫩,调料也很到位,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娜扎青看着丈夫满意的神情,心中也很是欢喜。她亲自为努尔哈赤斟酒布菜,两人吃的十分开心。然而,让娜扎青意外的是,努尔哈赤只吃了几块羊肉,便放下了刀叉。
"怎么不多吃些?可是不合胃口?"娜扎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努尔哈赤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人说道:"将剩下的羊肉包起来,要包得仔细些。"
下人领命而去,娜扎青更加困惑了:"大帅,这是要做什么?"
努尔哈赤沉思片刻,说道:"我想自己出府走走,到民间看看百姓们的生活如何。这羊肉就当作路上的干粮吧。"
"干粮?"娜扎青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是要出远门?外面并不太平,您还是多带些护卫吧。"
"没事,我只是在城中走走,不会走远的。"努尔哈赤的语气很是轻松,但娜扎青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神情中似乎透露着一种急切。
不过娜扎青并未多问,她深知丈夫的性格,既然他这样说了,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静静地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叮嘱道:"那早些回来。"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接过下人包好的羊肉,便离开了都督府。
走出府门,努尔哈赤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头上戴着毡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商人。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自己在民间的宅院前。努尔哈赤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就推门而入。
此时,姐可儿刚把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练而又清爽。她弯下腰,在一个大木盆前搅拌着什么东西。
"姑娘。"努尔哈赤轻声唤道。
姐可儿回过头来一看,急忙站起来。
"金大哥!你怎么来了?"姐可儿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走了过来。
"路过这里,来看看你。"努尔哈赤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这是烤羊肉,刚买回来的,还热着呢。"
姐可儿接过包裹,脸上漾起笑容:"你有心了。说实话,我正饿着呢,一直在忙活这些肥皂,都忘记吃饭了。"
"肥皂?"努尔哈赤有些困惑,这个词他从未听过。
"就是这些。"姐可儿指了指木盆里正在凝固的白色物体,"用来洗澡洗衣服的,比皂荚好用多了。我准备做一些拿到市集上去卖,总不能一直靠你接济不是?"
努尔哈赤看着这些奇怪的东西,如此精致可爱,更让他对汉人女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你这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努尔哈赤好奇地问道。
姐可儿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开朗:"家传的。我们那里的人都会做这个。"
她没有说谎,姐可儿小时候,家里就是开日化品店的。
姐可儿解开包裹,香喷喷的羊肉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她掰下一块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真香!你吃了吗?"
"吃过了。"努尔哈赤说道,但实际上他在府里只是浅尝辄止,现在看着姐可儿吃得这样香甜,他突然觉得比自己吃了还要满足。
"那你陪我坐一会儿。"姐可儿拉着努尔哈赤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一边吃着羊肉,一边和他聊天。
"你在建州很忙吗?"姐可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按说如果这里是他的家,为什么他一连许多天都不回来看看,也不怕她这个萍水相逢的人把房子给卖了跑路。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我是比较忙,有时候,忙的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忙。"
"你呢?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觉得孤单吧?"努尔哈赤反问道。
姐可儿摇了摇头:"还好吧,白天忙着做这些东西,晚上就看看书,练练...嗯,练练身体。就能忘记那些难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