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三日后等你。”
霁泽没心情再搭理这两个伪君子,几十口沉木大箱快排到了院外,她一眼不看。
本神想要什么?本神最想要的当然是回到天界,折了那卦鹤的翅膀。而你这桩婚事来得正好,无论那天发生什么,只要拜堂便是扰了凡人气运,自会有天兵下届,本神将计就计恰好杀回去。
至于那小子,人不算机灵还爱倒霉,还是早点回去打发了,免得再生事端。
她对自己这份计划打了个完美无缺的评价,心满意足地回去,结果累了一下午去打发人。什么绸布三百匹,银两几箱,每箱多少两,田产铺店的契劵都要一一过目,霁泽打着哈哈通通应允:可。
这一日就这么白白地过去了,临睡前还被嘱托,明日再量裁新衣,今夜早些歇息。霁泽脑子嗡嗡,耳边终于清净了,这凡间怎和天宫一样这么多规矩。她躺在床上,想着不日便能回天界,心里不由得舒爽起来。
今晚总是要做个好梦。
夜色沉沉,相府里还是像昼日一样灯火通明,灯烛笼纱下,一室暖黄。外帐绸绫内薄纱,遮的严严实实,霁泽不喜捂闭的帘子,睡前只落了一边。
不知怎的,另一边也掉了下来。霁泽似有感知,醒来觉得甚是奇怪,撩开帘子一看,只见一伙人猛地闯了进来。他们话也不说,拉着一个白脸男子丢到角落里,围着那人连踢带打,一声声惨叫音直穿人心。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
她一下子清醒了,走过去扒开人一看,被打的男子正是鼻青脸肿的月暮微!周围一切都变了,沉案烛床变成了铁杆锁链,一室暖黄变成了阴暗狭笼……这里是——牢房?!
她豁然睁开眼睛,气喘吁吁地捂着蹦跳的心口,方觉原是一场梦而已。霁泽缓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扭头看向帘外,天竟已亮的发白。
又是光怪陆离的梦。不过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见旁人被打,自己束手无策的梦,平日里都是她在打别人。
没睡踏实,霁泽捻下去半边寝被,准备像往常一样再贪个回笼小憩。
辗转反侧,翻身,惴惴不安。
屋外有来回搬东西的嘈杂音,倒没有多吵。霁泽闭着眼睛,脑中总闪现出一句句“神尊救我!…救我!”,还有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
睁眼,这厮一向娇气,现下在牢里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况且目前…还理应是本神罩着的人,凡间的牢房会苛刑犯人吗?霁泽猛地坐起来下榻穿鞋,打算先去牢里看看人。
丫鬟听见动静,带着两个绣娘敲门进来想要量身。霁泽瞥了一眼,自顾自的着衣,道:“今日先放着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可小姐三日后便要成婚,今日再耽搁恐怕来不及了。”
“无妨,总会来得及。”
“小姐,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呢。写三书,挑花边,选凤冠,听礼教…”
霁泽腾出手来往前一伸,道:“打住,这些都免了,你替我做吧。”她收拾完向屋外走,方才发现院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侍卫,她站在门口一时无措。
丫鬟又在后面开始唠叨:“小姐,这里的事真的耽搁不得,要是小姐走了,少爷一定会责罚的。”
霁泽吸了口气,现下还不能翻脸,看样子是躲不过了。屋里忙前忙后挂红帐,换红烛,里里外外彻扫院子,洒清水。霁泽被几个人量来量去,像个傀儡一样左摆右伸,搞得晕头转向。
实是不喜被人触碰,但终是熬到了晌午。趁着下人们过中歇息的机会,她打发掉盯眼的两个人,得了几分喘息的契机,赶紧一番乔装打扮溜了出去。
沿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路打听,耽误了好些时间,总算来到官府门口。她学着前面的人,随手掏出一只价值不菲的金钗可把看门的官兵吓坏了,他老老实实告诉霁泽相府一直平安无事,没来过什么人。只是前几日夜里,有好些个人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让她好生收着东西,别被贼人给抓去。
牢房里没人,宁梧斌在说谎?她仔细想了想,相府若真的诬告,官兵也会进府搜查,他理应不给自己徒添麻烦。
难道人还在相府?
霁泽不得不承认,在认路这一块她天生带些壁障,仍是一路打听去又复返,照着习惯翻墙进院。年少时捣蛋,族长总会将人抓起来,关进破屋子里闭门思过,凡间会把人关在哪呢?
这相府走到哪里都是一个样的栋梁雕木,分不出哪间是破屋子,她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这会儿天正将要落息。
喵~
唰!突然窜出来一只小猫,冲着霁泽张牙舞爪。原来是昨夜那只橘猫,似在痛诉昨晚那一脚的不满,圆嘟嘟的脸上张着两只尖牙,一副虎兄派来的气势。
“你是不是叫黄滚滚?”
她竟蹲下来向一只猫发出求助。“你能不能帮我找到昨晚身旁的人?”
那只橘猫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它哼叫一声扭头就走了,颠着四只脚掌一路小跑,转身溜进了一间人来人往的大院里。霁泽一路尾随着。
香味弥漫到墙外,肴鲜四溢,还有袅袅不绝的炊烟升起来。霁泽在远处洒望一眼,叹了口气。还真以为碰到了什么凡兽灵猫,原来只是饿了。
对,饿了!
那些人总要给他送饭吧,霁泽盯着来来往往的端菜丫鬟,有点分不清。良久,终于有个不一样的侍卫从里面提了一盒饭菜出来,食量还不多的样子。
霁泽跟着他一拐一绕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屋子,门口还有几个侍卫把守。他送进去后门立马关上,不久出来,又将门关的严丝合缝。
待人走远后,霁泽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左右前后都没人,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