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暮微吓了一跳，颤抖着双手去抚摸胸腔，嘤嘤咽咽，微微吐魂。

“是拍的重，小仙还有伤啊～”说罢他眼翻全白，头重重倒了下去。

霁泽神情冷漠，平目微仄。俯身将他的小魂拍回嘴里，双手捋住那双薄唇不留半点缝隙，道：“不许死，给本神活过来，本神要找你好好算账！”

月暮微翻翻眼睛，用鼻子吸了几口气后，终于缓了过来。他眼睛瞟向一旁的人，鼻腔又重重地灼出一口热气，又或者说是一大腔叹息！

两人现在皆不好受，浑身酸疼，青丝缭乱，衣服皱皱巴巴破了好几个口子。霁泽估摸着要留有不少淤青，自打数万年前在忘川打了那几架以来，还从未这般狼狈过，着实恼人。

她站起来拂了拂尘灰，将脏口边埋进去。稍顷，有些无奈道：“本神这‘缥缈青云仙衣’乃是晨曦琉云之际，九天朱雀衔露挟霞所采，青鸟汇溯十月裁成，就这么好端端给毁了。”

月暮微呲着牙，兢兢坐起来，环视她一圈后道：“这般麻烦，竟如此无用？暴殄天云啊。”

霁泽顿住，感觉堵了一口气，睨道：“还不都怪你这厮，本神说了不让你碰，你偏要碰，连累本神至此！”

月暮微一听，咬着牙站起来，吹了口前颊垂落的发丝，阴阳怪气：“许是小仙贡费不足，谁知真神也会偷懒，不肯使劲儿拉！”

“你再敢胡诌，本神掘个坑将你剜进去，本神当时可是使了十足十的全劲儿！”

月暮微无言，深叹一口长气，小黑脸怨嗔着，衬得辜眼更白。他看了一眼周围，只得道：“原是神尊遇到了对手，现下要如何出去呢？”

此方天地正是所点画中峰的一处山池水边。方潭映日，圈山而静。

会腰览下，水面无风无浪，日照云山，一星在水。觉得有些眼熟，细看才发现，这里正是那卦鹤老翁一屋纸画之景。般般意境，如今皆脚踏实地，映入眼帘。

他又左右打量一畔，前后转个不停，疑惑再疑惑，道：“我正是看那画中一处似卦鹤梦境山水，是以点指一探虚实，不成想竟是个乾坤转。”

霁泽感觉身旁有只活的黑蛆在转圈。

转了几圈终是定了下来，月暮微又问道：“如何出去呢？”

霁泽看着他，一直未动，闻言她点着手背道：“对手？本神上天入地还从未见过什么对手，那只鹤也配？还有，你想出去？”

…月暮微：“嗯。”

霁泽轻蔑一哼，道：“可以啊，你想办法去吧。”

月暮微一怔，眼珠子向斜下撇去，陷入了沉默。看着霁泽转头要走，他赶紧拉住对方的衣袖，道：“不行，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我哪能只自顾自？你要对付那卦鹤？我同你一道出去，见证神尊英明神武的一瞬！”

霁泽拽开袖子，道：“道友莫抬举在下。”

月暮微复又抓上来，道：“并非抬举，我实则仰慕神尊许久啊！”

霁泽往前走一步，他跟一步，走十步，他跟十步，怎么也甩不开。正当月暮微死拽着不放时，霁泽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他，道：“你的修为去哪了？”

…

月暮微：“什么修为？”

霁泽慢慢贴近他，轻语道：“自打进了雾林就怕的像只老鼠，还想瞒过本神的眼睛？连个上仙的修为都没有了。”

月暮微勾指挠了挠脸，眼神微闪，道：“呃…那个呀，那个是因为我这阴阳合修还不稳固，时而会…倒退。”

霁泽微微前倾，道：“当真？”

他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不愿与之对视，道：“那是自然…当真。”

霁泽盯着他，没察觉出什么异常。暗想：阴阳合修向来凶险万分，此道之人必是步步稳固慎之又慎，方会选择突破。如此潦草行事倒也…是他的作风——难怪终日躲在忘川里。

罢了，左右不关自己的事。

“从此方出去后，上居寒怕是有天兵看守，你到底还要纠缠本神多久？”月暮微道：“怕是毒害天官，越狱私逃的罪名一日不除，便要日日麻烦着…”

“你休要以为本神看不出来。你这遁术甩掉那些天兵绰绰有余。本神不爱拖什么破瓶子，你究竟几时能恢复灵力？”霁泽一甩袖子，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