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心碎的声音,周且满脑子都是,我不干净了,被怪物性骚扰了……
在异世界都逃不开性骚扰!
“我要剁了他……”周且咬牙切齿,隐忍道,恨意滔天!
脑子里讽刺地回荡起林羡青说过的话:
异世界的怪物,比起身体摧残,更喜欢精神压力~~
这已经不是精神压力了,而是污染!污染啊!
那时候他似乎忽略了林羡青自我剖析时的沉醉和回味。
“他绝对,故意恶心我的。”周且愤愤往前走,脚步略重,感觉身上的肉坑又痒又疼!
又带着伤痛疲劳勉强走了一段,漆黑的通道内出现微细光亮,人声也随之传来,迷迷糊糊的一男一女争吵声。
周且快步上前,像只袋鼠一样在通道里跳来跳去,但五官皱巴巴的,用力一跳一下神经揪着疼,弥漫全身,他咬紧牙关,只能期待像上次天花板掉落的幸运。
卓濯站在黑暗与光亮的交界处,意外愣愣地看着周且蹦跳,心里却全是男女吵架的声音。
她听得清楚,男人说了一句。
卓濯都不在了,我还要顾及你个黄脸婆?
这是,她爸爸的声音。
那么对面就是她的妈妈!在承受这句无情无义的话!
卓濯心头一紧,她眼神只敢聚焦在周且上下的身影上,不敢偏移,她害怕自己忍不住。
周且通人性地回头,眼神坚定,说道:“快点来跳,我找到突破口了。”
卓濯赶紧跑过去,两人一起跳,感觉上竟然如推重物一般,跳着下去,却推了门的空间感倒置奇妙感觉。
周且心里在想林羡青的罪恶行径,颇为随意道:“卓濯,这也算了却你回家的心愿。”
“啊?”卓濯毫无防备。
接着,随着周且落地,一道光亮偏斜入通道,露出一个刚好容人的间隙,两人下滑进去,垂直落地,却发现自己在电视机柜下面。
他们又从柜子下爬出来,蓦地与门外的小孩深情对视。
“呃呃,小孩,看来也在偷窥啊,同行。”周且看着那位红领巾小男孩。
卓濯的眼神中冒出点点泪光,不敢相信的真实感,吞吞吐吐道:“弟弟?姐姐,也好想你……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死了……我其实没有。”
可是,小孩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大眼睛眨啊眨停留片刻又贴近门,开始偷听自己爸妈的谈话。
可卓濯完全不在意,一个劲地输出,每一句都是长久思念的集合题。
弟弟吃的好吗?睡的怎么样?
学习没落下吧,有没有惹妈妈不开心?
想不想姐姐?
你们肯定觉得我已经死了吧,但是没有,我很努力地活下来了,再等等我,我会回去的。
再等等我。
你别站在这了,多冷啊,不要,不要听爸爸妈妈吵架好不好,这不是你需要承受的,他们俩感情很好的,不要担心紧张。
去睡觉吧,原谅姐姐没办法哄你睡觉,给你讲故事……
“喂……”周且愣在原地,沉默地看完卓濯的自言自语,他的心情也随着震动,他会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要知道父母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但真正知道时,真的难以承受,他视线转向小孩的侧脸,紧张不安的瞳仁,捏紧的小手……
人性的良知和记者的本能短暂回归,在心中留下历久弥新的划痕。
低头与手里的捏捏对视一眼,他想,这只眼睛又属于谁,那人经历了怎样的灾难,他有窥视到什么而无法自拔,是高兴还是痛苦,最终,他在异世界里找到自己的归处了吗?
又抬头看着卓濯的精神情绪被场景完全调动,脑海中思考的问题从伤痛的观察,转向对于人类文明命运的悲悯与叩问。
异世界的突然出场,让本来脆弱的人类文明更加透明和一败涂地。
画面、语言、对于心里答案的颠覆都能无情碾压人类。
无需不可名状的怪物,借用名句,人类杀了人类,这样就足够了。
在这个维度,仅仅是知道的东西多了,人类也无法承受,选择了结自己,或者是,转而想知道更多,而变为人不像人的怪物,窥伺的妖怪,终生走窜在黑塔之内,不见天日。
卓濯,会怎么样 ?周且突然冒出这个疑问,他完全作为旁观者的提问,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只是静静观察着……他晃晃脑袋,突然认同别人,觉得自己太可怕,太冷静。
一点都不像人。
不过,也许这个问题,首先要问的还是他自己。
彼时,屋内的争吵声响起,场景继续,通道开放,周且沉思良久,眼神如死寂的湖面被微风轻拂,形成阵阵墨绿色微波。
他果断上前几步,说道:“卓濯,走吧,记住不要落入陷阱……”
卓濯拭泪,兜里的眼珠子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