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挥刀的动作有瞬间的凝滞。金色眼瞳扫过那颗濒临爆发的“冥心”,又看向身旁因全力净化而脸色微白的桔梗。
他清楚,常规手段已无法在空间彻底崩溃前摧毁那邪物。
奈落,显然也算准了这点。
他赌杀生丸会权衡利弊,或许会选择带着桔梗离开,而非冒险。
“杀生丸大人!是选择明智的退场,还是固执地陪她……一同化为虚无?”奈落狂笑,声音里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目光却忍不住瞟向桔梗,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桔梗感受到了那毁灭性的压迫。她看向杀生丸,眼神清澈而决绝,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与邪物共存亡的觉悟。
然而,在那决绝深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掠过一丝因他存在而产生的……依赖。
杀生丸的目光在她决绝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与他记忆中某个为了守护人类而选择毁灭的身影,隐隐重叠。
第一次,他心中涌起一股名为“不允”的强烈情绪。
麻烦的人类。
麻烦的……让他无法放手的存在。
他金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在面对奈落时,清晰地闪过一丝厌烦之外的情绪。
下一刻,他做出了超出常规的选择。
“冥道残月破——扩!”
天生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并非单一的冥道,而是扩散开一个圆形的冥界巨大入口!其范围,竟将那颗搏动的“冥心”以及下方的大部分阵法,完全笼罩!
他要强行将这未完成的邪物与现世的联系彻底斩断,放逐至冥界深处!
“什么?!你竟敢……!”
奈落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化为惊怒交加。他没想到杀生丸会为了这些生魂、为了桔梗,做到这一步!
庞大的吸力自冥道入口传来。那颗“冥心”发出不甘的尖啸,剧烈挣扎,连带着奈落的身形也开始不稳。
空间坍缩的速度骤然加剧!
杀生丸在维持巨大冥道的同时,揽住桔梗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护在怀中。强大的妖力凝成坚实的屏障,隔绝一切外界的混乱。
“闭眼。”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桔梗下意识地闭上眼。周围是空间疯狂扭曲破碎的轰鸣,唯有他紧拥的怀抱,纹丝不动,成为绝对安全的孤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那恐怖的撕扯感骤然消失。
桔梗睁开眼,发现他们已回到了现实世界,站在废弃工业区冰冷的夜风中。
身后是寂静的废墟。远处都市的灯火依旧,夜空澄澈,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裂罅之战,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杀生丸松开了手,天生牙悄然归鞘。他脸色如常,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平日更加冰冷内敛。
奈落的气息消失了。而那颗未完成的“冥心”,则被放逐至冥界。
仪式被强行中断。那些被剥离的生魂,失去了核心的牵引,依照常理,会逐渐回归本体。
危机,暂时解除。
桔梗望向杀生丸,心脏因劫后余生和刚才那不容分说的守护,而失序鼓动。
他最后的选择,动用如此规模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摧毁奈落的造物,更是为了保全那些生魂,以及……明确地保护了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
“……多谢。”
杀生丸侧首。月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轮廓,金色的眼瞳落在她身上,深邃难明。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用一种平静却蕴含着绝对意志的语气宣告:
“奈落,必除。”
简单的四个字,承载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与决断。奈落今日之举,已触及他的底线。
桔梗看着他在月光下凛然的姿态,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悄然松动。
她不再去解读他行为背后的深意,只是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之间这种由一次次危机筑起的纽带,已无法分割。
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拂动他银白的发丝。
两人并肩立于废墟之上。
身后都市正逐渐恢复生机,前方奈落的恶意仍未消散。
但某种坚不可摧的同盟,与那份心照不宣,已在裂罅之后,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