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空着的右手抬起,凌空虚按在她的额前。天生牙虽未出鞘,但其斩断冥道羁绊的意境已化作无形的力量,精准地斩向那缠绕着她的梦魇丝线。
在他的妖力压制与天生牙意境的双重干预下,桔梗梦境中那令人窒息的怀抱与扭曲的爱语,骤然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寒气,长睫剧烈颤动,仿佛终于挣脱了沉重的水压,豁然睁开了双眼!
视线初时模糊涣散,充斥着梦魇残留的惊恐。随即,目光迅速对焦——
映入眼帘的,是杀生丸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总是淡漠的金色眼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而她的右手,正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他的左手,则紧密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他浴衣的襟口因刚才的动作敞开着,露出的肌肤还带着湿气与水光,几缕银发上的水珠甚至滴落了一滴在她额间,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桔梗的意识迅速回笼,梦魇的残影与眼前的现实交织碰撞,让她瞬间明了状况。
是奈落的梦魇侵袭。
而杀生丸……闯入了她的房间,将她从那个深渊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看着他,下午他在高处冷眼旁观的身影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被窥探与此刻被强势介入而产生的微愠。
而此刻,他这般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她床前,与她双手交缠。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金色眼瞳,在与她彻底清醒的目光对视的刹那,竟……明显地游移了一瞬,避开了她的直视。
这个发现,像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梦魇残存的心悸。
原来……这位孤高的大妖,也会有不自在的时候?
一种微妙的反击心理,悄然滋生。
她非但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偏头,清冷的嗓音带着梦魇初醒的微哑,与一丝刻意为之的疏离,缓缓开口:
“杀生丸先生下午在高处,看得还不够清楚吗?现在夜深人静,擅闯他人房间,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
杀生丸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更没料到她会此刻提起观战之事。
这直截了当甚至带刺的问话,让他动作一滞。原本欲抽回的手顿住,金色眼瞳重新转回,牢牢锁住她,其中暗流涌动,一时竟语塞。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滞。
他该如何解释?直言感知到了梦魇?承认自己……无法坐视不理?
他刚欲开口,或许是想用一贯的冷硬语气掩饰这莫名的窘迫——
“叩、叩。”
带着些许迟疑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几乎要迸出火花的暧昧僵持。
门外,传来犬夜叉那熟悉又带着点别扭的声音:“喂,桔梗……你没事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是犬夜叉。
大概是来为下午的救治道谢。
桔梗瞬间明了来意,心底那点因杀生丸反常而升起的扳回一城的微妙心思,稍稍收敛。
现实回归。她下意识地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与掌控中抽回,结束这令人心跳失衡的窘境。
然而,就在她微微用力的瞬间——
杀生丸覆在她手背上的左手,非但没有顺势松开,反而收拢了手指,更紧地握住了她意图撤退的手。
那力道,坚定无比,甚至比刚才梦魇中奈落那冰冷的禁锢更为有力,不容置疑。然而,这份力量却又奇异地……不带侵略性,只是单纯地,不让她就此离开。
桔梗愕然抬眸,再次撞入他那双金色眼瞳中。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再移开丝毫。
那双眼瞳紧紧地锁住她,其中蕴含的意味复杂难辨,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也忘了……要继续抽回自己的手。
门外,犬夜叉的询问声犹在。
门内,交织的双手与无声对视的目光,将所有的未尽之语与滋长的氛围,凝固在这片被月光悄然窥探的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