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小心!”
琥珀反应极快,猛地起身将女孩护在身后,手中已紧握随身携带的短匕。
“琥珀!”玲惊叫出声。
“云母!”珊瑚即刻下令。
云母低吼一声,周身光芒闪动,瞬间化为威猛的战斗形态!
弥勒也已抓起锡杖,咒文低诵,柔和的净化屏障试图展开。
但土魁冲势太猛,距离太近!琥珀的短匕难以正面抗衡其庞大的身躯,云母和弥勒的援护,需要那决定生死的刹那!
就在狰狞的獠牙即将触及琥珀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浅灰色的身影动了。
桔梗眼神冷静如深潭。
弓?她手边并无已寄出的梓弓。
然而,她的视线在瞬间锁定了不远处寺院廊下,悬挂在屋檐一角的一把陈旧神乐铃弓——木质弓身缠绕着褪色的五色丝线,仅是祈福装饰之物。
身影微动,桔梗已掠至廊下,取下了那柄装饰用的铃弓。
在她素手握住弓身的刹那,清冽的灵力奔涌而入,将那脆弱的木质瞬间加固如铁。同时,她空着的右手凌空一引——指尖灵力疾速凝聚、拉伸,呼吸之间,一枚纯净耀眼的灵矢已然成型!
挽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历经千锤百炼的精准与从容。
“咻——!”
破魔之箭离弦而出,拖曳着纯净耀眼的光尾,宛若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秋日晴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土魁那只赤红暴戾的眼瞳!
“嗷——!”
凄厉的惨嚎撕裂了空气。
破魔之力在箭矢贯入的瞬间,便以其绝对的净化特性,疯狂瓦解着妖怪体内的妖核与生机。
土魁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在纯白炽盛的光芒中剧烈颤抖、萎缩,最终“嘭”的一声,爆散成无数纷飞的光尘,彻底湮灭,了无痕迹。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焦灼气息,很快被山风吹散。
一切,都发生在呼吸之间。
从土魁暴起,到桔梗取弓、凝箭、射杀,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绚丽的红叶依旧无声飘落。
玲惊魂未定,将小脸埋进琥珀的衣袖里,肩膀微微发抖。琥珀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先是低头轻声安抚玲,随后才抬起头,看向桔梗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震撼。
珊瑚和弥勒也松了口气,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惊叹。
“已经没事了,玲。”琥珀轻声安慰身边的女孩。
桔梗缓缓放下手中的铃弓。
那木质弓身因承受了远超极限的灵力,已然布满细密裂纹,缠绕的丝线也彻底黯淡。她将其轻轻倚靠回廊柱旁,姿态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她并不知道——
在远处更高的山巅云海之上,那片枫林间发生的一切扰动,自始至终,都映在另一双淡漠的金色眼瞳里。
杀生丸静立云端,银白的发丝与衣袂微扬。
他寂然垂眸,目光穿透空间的距离,正无声地,牢牢锁定了那个挽弓射箭的浅灰色身影。
那专注如狙击的眼神,那流畅如呼吸的动作,以及那支灵力箭矢中蕴含的精纯而强大的净化之力……
这是第一次,他目睹她以“弓”的姿态释放力量。
虽是临阵取用凡物,姿态却宛若天成。那并非蛮力的宣泄,而是某种近乎法则的精准与优雅,是技艺浸入灵魂后折射出的冷光。
他金色的眼瞳深处,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那里面,有对力量的重新审视与衡量,有对她此刻所展现姿态的评估,或许……还有一丝,超越了最初那点“意料之外”的探究。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孤高的流云。
他静立云端,良久未动。淡漠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依旧落在那片红叶缭绕处。无人知晓,那金色的瞳底此刻映照着什么,又衡量着什么。
山下的寺院后院,风过林梢,红叶如雨飘散。
温暖的秋日阳光重新洒满庭院,同伴的谈笑与玲逐渐恢复活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交织成一片柔和的背景音。
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瞬,与云巅之上永恒的凝望,都只是这古都秋色里,一缕倏忽来去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