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大门口突兀出现了一抹浅色身影
浅紫色的灯光下，黎源裹了件厚厚的外套，和周围路过的人看起来格格不入，她没往里走，只用眼神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搜寻着
只这一眼，程生仪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
无论昨晚吵得再凶，此刻一见到人，她的心就先替她服了软
手心的手机震动了一瞬
程生仪低头一看，是黎源的消息
“我到了，可以麻烦你下来接我一下吗？”
程生仪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楼下的人正认真盯着面前的手机屏幕，眉毛蹙着，像是等她的答案
手指在手机屏幕前停了半晌，楼下的人好久没得到回复，头更低了，嘴唇抿着，看起来有些失落
程生仪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做错事的是黎源，她主动来找自己无非是道歉，她只需要冷着脸听她说完然后再冷她几天给她一个教训就好了，有什么不能见的
她想着，退出黎源的聊天框，发消息给楼下的助理，让她把人带上来
随后快速熄灭了手机，手指轻点着屏幕，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
她换过衣服了，刚才也没喝多少，身上的酒味不算重
包厢门推开时，大家还有些好奇怎么还有人来，纷纷朝门口看去
只见助理朝程生仪点头示意后，退后将身后的黎源带了进来，离开时贴心的带上了门
见到是黎源，包厢里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程生仪冷着脸先开了口
“仪小姐，因为我晚上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参加你的生日宴，所以就先过来给你送生日。”黎源说着将手里的礼物放在了桌面
这个理由是黎源想了一路的，她知道有些蹩脚，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但显然程生仪并不满意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不等程生仪说话，黎源咽了咽口水接着开口：“我有些话……可以单独跟你说吗？”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黎源不住的眨了眨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原因就是她知道，碍于面子程生仪也不会拒绝她
果然，下一瞬面前的人站了起来，一手拿起了桌子的礼物大步朝外走去
邱一梦看着突然出现的黎源，正想要说话，下一瞬一左一右被人攥着，娄观雪将手里的话筒递到邱一梦嘴边，招呼着她一起唱歌
詹团团则拿着另一个话筒，先开始唱了起来
黎源没管身后的歌声，小跑着跟在程生仪身后出了门
程生仪进了另一边的空包厢里，里面是正常的白炽灯，进来的一瞬，黎源还没适应灯光，原本准备好的礼物纸袋就被摔回了她怀里
“拿去退了。”
程生仪背对着她冷冷说着
黎源攥紧了纸袋，程生仪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这个礼物我挑了很久的，清吧那边昨天已经是最后一天，我不会再去了，影卫我上周六喂过的，也已经重新找了阿姨，她不怕蛇，答应了我会定期去喂它，然后救助站那边，如果你想要停止的话，麻烦请提前跟我说，我会再去联系阿姨。”
黎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程生仪却越听越觉得头疼
她转过身，看着黎源
“除了这些你没有别的要说的吗？比如昨天，比如我们之间的那些问题，比如感情——”
程生仪还没说话，就发现黎源猝不及防的又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角流下，但她的眼睛却不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反倒看着有些恼怒
此刻黎源只觉包厢里的灯好刺眼，她知道她性格上的问题很多，程生仪不该承受她这些问题
可一到关键时刻，她的身体就开始不争气的拖后腿
黎源张嘴，发现自己再次失去声音以后，抿了唇，哆嗦着手，低头将装着耳钉的盒子拿了出来，随后一脸期盼的看着程生仪
今天的日子太重要了，她怕程生仪想明白，更怕她想不明白
离开程生仪，就像抽筋剥骨一样疼，如果不能做恋人，她想象不到自己看着程生仪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所以她固执的要过来
看着面前的耳钉，以及面前一言不发的人，程生仪冷笑出声，黎源就是因为这么东西，为了一块破铁破石头在那熬了一个多月，而现在，这个东西还要戴在她身上，时时刻刻提醒她，想到这，她就笑不出来了
“我不会要的，你拿走吧。”
程生仪冷冷说完，没去看黎源的眼睛
也没看到黎源悲伤后的一瞬愣神，她呆呆的望着虚空，任由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了砸落，等反应过来后她的眼神又逐渐变得坚毅
程生仪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靠了过来，伸手将她强硬按在沙发上
后背摔在柔软的沙发上时，面前的人横跨在她腰上，似乎怕她起来，整个人半趴了下来，按的她骨头生疼，她想不通黎源要干嘛
只见面前的人哆嗦着手从盒子里取下一只耳钉，然后附身靠了过来
耳骨处传来一阵刺痛，程生仪倒吸一口凉气，却发现黎源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眼睛红红的明明还流着眼泪，脸上的神情却格外认真
认真且强硬的将那对“赃物”戴了上去
“滚。”
程生仪以为结束了，低低骂了声就要起来
但下一瞬，黎源伸手又将她按了下去，其实她力气不算大，但程生仪就是推不开，她想自己应该是想要看看黎源想做什么，应该是这样
她的视线跟随着逐渐靠近的唇瓣，直到它贴近，离得太近，程生仪还能看到黎源闭上的眼睫轻颤着
随后她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咸的，还有点涩，苦
几乎本能，她微微抬起头，可下一瞬又咬紧牙关，不为所动，看着黎源在受阻后睁开眼
她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这样糊弄过去
嘴角传来一阵刺痛，趁着程生仪愣神的功夫，始作俑者已经爬了起来，落荒而逃
连一个解释都没给程生仪留下
她撑着手坐了起来，因为从小没怎么受过伤，所以她对疼痛的阈值很低，眼下，嘴角耳骨都在隐隐作痛，无一不在告诉她，黎源的态度就是这样
不道歉不认错
程生仪伸手摸了摸嘴角，那里破了点皮，但没有渗血，只是舔舐时，能感觉到丝丝刺痛，她才知道，原来嘴破了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