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生仪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湿巾给她擦脸时的力道甚至算得上温柔，她认真专注的动作神情甚至让黎源有些不自在

她不敢看周围的人

直到程生仪终于擦完，细致的检查了一遍以后才拉着她站起身

“去里面收拾东西吧，我在这等你。”

程生仪温柔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差异

黎源本以为她该训斥自己的

却没想到，她反倒比平时还要温柔好说话

黎源点点头，小跑着进了员工休息室

大厅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气氛，只是小佳姐没敢多留，黎源离开后的下一瞬，她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和黎源，一直都有联系吗？”

邱一梦侧头看向程生仪，程生仪的反应不在她预料之中，众星捧月的大小姐，一向都是有脾气就直接发的，她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好戏，却没想程生仪会是现在这样

她也有些摸不透了，这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你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

程生仪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反问，重新抽了张新的湿巾后慢条斯理的擦起了手上不小心沾上的口红

“你对她，真的很不一样。”邱一梦看着远处收拾完东西朝这边走来的黎源，没忍住还是说出口

“我对她，和对你，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只是你太久没回国，所以忘了而已。”程生仪说着将手里的湿巾丢进垃圾桶里"对了，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找我，我最近都会在京市，随时有空。”

话音刚落，黎源正好站定在两人面前

“走吧。”程生仪说完，两人并肩朝外走去，只留邱一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这还是程生仪吗？她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樊钰嘟囔出生，她还以为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却没想到程生仪连一句重话也没有，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了

凌晨的市中心路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

今天的京市没有下雪，路面只有一层薄薄的积雪，黎源看了眼前面越走越快的人，暗自屏气加快了速度

黎源也不知道自己的书包究竟背了什么，她只小跑了一段路，便被它拖累的气喘吁吁

她扶着路灯，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盯着面前的一团白雾时，黎源只觉后背一下轻了

她抬起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程生仪，她一手拎起了书包，动作依旧轻柔的将它取了下来

黎源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

“生仪。”

“你在那待了多久。”

刚开口，程生仪就打断了她的话，黎源不敢抬头，耳边有车开过碾在雪上的沙沙声

“一个多月。”

耳边顿时响起一阵轻笑，黎源闭了闭眼，将原本要吐出去的气憋了回去

“一个多月？”

“你能耐啊黎源，瞒的挺好，我居然今天才知道。”

程生仪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刚才在酒吧里看到的场景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妒火几乎快将她的理智烧干

“我没有想瞒着你。”

“你没有想瞒着我为什么我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黎源，你很缺钱吗？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这一问把黎源问的一噎

“是我没有给你钱吗？有钱你为什么不用？你明明有钱，为什么还非要去那种地方。”

“那是你的钱。”黎源轻声反驳着

只是这一句话，就足以挑起原本就不算平和的气氛

“什么我的，给你就是你的，我不是说过我的就是你的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就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吗？还是说你想分清楚的不止是钱还有别的东西。”

程生仪的语气从一开始的愤怒到逐渐趋于平静，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她已经很少会这样情绪外露，偏偏面前的人总能轻易挑起她那深埋在心底的另一面

“我只是想送你一样，用我自己的钱买的礼物。”

“我不需要！”

程生仪背过身去，声音灌进风里，再传到黎源耳朵里时已经有些模糊了

“黎源，我从来没有因为你送什么而去和别人对比，从小到大我收到的所有东西在我眼里，就和桌上的菜一样没什么区别，你是觉得我缺吗？”

“我在意的一直都是送礼物的人。”

程生仪说着从领口拽出了藏在衣服里的无事牌项链，将它塞回黎源手上

滚烫的牌子紧贴手心，黎源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握着

“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们是恋人，是最亲密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和对方说的，可我们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什么，我总是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每次不看向我时的眼神，你抱着影卫时放松的样子，我猜你应该是在想些什么，但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

黎源钉在原地久久没动，她无比希望程生仪此刻恶狠狠的骂她，而不是抛出一堆她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你说话啊。”

“对不起.....”

看着她唯唯诺诺得道歉，程生仪得表情更难看了，又是道歉，她要的是黎源生气，和她吵，而不是总是连事情都搞不明白就想着道歉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