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生仪正要回答，忽然发现对面的黎源脸色一瞬白了下来，手还在不动声色的往被子里缩了缩，看起来有些局促和不安
她和卫宸秋不是挺熟的吗？
程生仪有些疑惑，但还是对着手机另一边回答了一句“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收拾一下。”
“好，不着急。”卫宸秋回的很快，声音又轻又柔
手机重新丢回桌面，程生仪看黎源这才只觉她可能是真饿昏了，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放缓走近，手伸进被子里
“换个衣服一起吃点早餐吧。”
手刚勾住温热的指尖，原本夜里还紧紧缠着她的手此刻忽然抽回，另一手越过她想去拿她手里的钥匙
“我要回去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吃早餐了。”
程生仪握着钥匙的手往后移了移
黎源够不到，一只手和半个身子被迫暴露在空气中，明显察觉到四周忽然冷了下来
卫宸秋得到来，只一瞬就将黎源拉回现实，也时时刻刻得提醒着黎源，他才是程生仪得爱人，她们是名正言顺得一对
“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也挺喜欢和卫宸秋呆在一起吗？一起吃个饭而已，就这么不情愿？”
房间里的温度明明刚刚好，可黎源却只觉冷的她有些发抖
她从程生仪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变味的意思，她知道了什么，又或者她误以为自己也喜欢卫宸秋？
她抬眼去看程生仪，她的视线冰冷，还带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
话刚一出口，黎源就后悔了，她本是想平静的和程生仪说清楚的，可一紧张和激动，再说出的话里就总止不住的哽咽和抖，明明极力控制，却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
“字面意思。”程生仪原本是想为黎源打开的，可就在刚刚，她忽然后悔了，似乎黎源一见到卫宸秋，就总是不淡定，对他也总是格外在意
尤其是在她说出两人在一起后
黎源就一直躲着她，各种借口不见她
钥匙经过一个抛物线，稳稳落在桌子下，黎源只觉心脏骤停了一下
对上那双眼里满是她的大眼睛时，程生仪只觉胸口的火越烧越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绷断
她毫不犹豫转身，拿起手机点了开门键，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进来吧。”
“程生仪！”黎源彻底慌了，面前的人穿戴整齐，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床边欣赏着她此刻的狼狈
“一起吃个饭而已，急什么？”
黎源掀开被子，正要下床，紧绷的链子一瞬绷直，手腕处，一朵炸开的花向四周蔓延，主人却无知无觉般，朝前走着，只是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黎源伸出没被束缚住的那只手去够桌下的钥匙，掌心那道记忆中已经消失的疤痕重新出现在程生仪眼中，上面覆盖着的是她没见过的疤痕，新鲜的，看起来刚结痂，而她，不知情
手掌停在半空时，被强行拽回，黎源只觉重心不稳，整个人又跌回了床上
程生仪脸上是难得明显的愤怒
“你是不是喜欢卫宸秋？”
回答喜欢是不是就能离开了？黎源只觉一滴眼泪划进嘴角，咸的还有点苦涩
“是。”
“你撒谎。”
程生仪几乎下意识反驳，她认真看着黎源，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撒谎时的心虚，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口中听到她说喜欢卫宸秋，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楚的愤怒，这种愤怒并不是因为卫宸秋是她名义上的男友，可具体是什么程生仪也不知道，这股怒火几乎烧的她不能理智
“我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时的样子，不想看到你们亲密的样子，看到我就会不开心，所以不想和你们一起吃饭。”
黎源的脸上满是决绝，可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泪，一滴一滴，豆大的泪水从那双满是她的眼睛里溢出，程生仪几乎下意识就想说，她喜欢就给她，不就是男人吗？她喜欢给她不就好了，至于躲着自己吗？可下一瞬又有声音拉回她的理智
黎源不能谈恋爱，他凭什么？
那张嘴里还在说着她不喜欢听的话，程生仪俯身靠近，一只手捂住黎源的嘴，可下一瞬掌心就变得湿漉漉的，滚烫的泪水灼伤着她
她手不自觉缩了缩
“事实就是这样的....”
下唇传来一阵刺痛，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黎源伸手用力将人推开
“你有男朋友了，不能再这样对我！”
黎源几乎是喊出声，手腕上忽然一轻，余光看到一旁的落地灯径直朝两人砸来，她想要伸手去挡，但程生仪快她一步
将落地灯扶稳转过身来时，程生仪白皙的小臂上已经多了一条几乎和小臂一样长的血痕，黎源不敢眨眼，因为她一眨眼，那道血痕就会多流出几道血水来
她几乎想也没想的朝程生仪走去，可手腕上的桎梏拉住了她
她不敢乱动，怕那落地灯又会摔下来，只能看着程生仪低头捡起地上的钥匙
“生仪，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摔了吗？”
卫宸秋的声音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黎源却似乎察觉不到，眼神定定看着那道疤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认真替她解开了手腕上的束缚
“没什么，你帮我在卧室门口的柜子里拿起上面的医药箱在客厅等我。”
门外没有回答，半晌才响起着急的脚步声
“好。”
“要去医院！”黎源着急的拉住想要转身出去的程生仪，入目都是血，好多血，好严重，自责和愧疚填满黎源，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只知道程生仪因为她受了很重的伤，要带她去医院
程生仪抬了抬手臂，此刻手臂上才有一点受伤时的感觉，再去看黎源的手腕，经过刚刚那一番，她的手腕又红又青，还有些肿，看着比她的还要严重一点
“皮外伤而已，不严重。”
刚吵完架，程生仪语气还带着没转换过来的生硬，但看着黎源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放软
“你换个衣服，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她伸手将床尾提前给黎源准备好的衣服拿了过来放在她面前，才转身出去
黎源浑浑噩噩换好衣服出来时，卫宸秋正在给程生仪处理伤口
察觉道远处沙发上的人正在不动声色的朝两人的方向看来，程生仪收回了打量卫宸秋的视线，坐直的身子离卫宸秋远了点
“小源？你怎么在这？”
卫宸秋刚处理完程生仪手上的伤，就见到黎源从房间里出来，有些意外
“我..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