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氏闻听春华院管事婆子间的内斗,心中畅快不已,往春华院方向啐了一口,解恨道:“任兴媳妇这混账老婆,当初踩我一脚,乐颠颠的攀了高枝儿去,谁承想沦落到今日?这些人蛇鼠一窝,也有内斗不已的时候,真真好笑。”
春桃笑道:“是了,她们内斗不止,咱们正好乘虚而入。”
庄氏在水亭边挨着一块石头坐了,点了点头,吩咐春桃道:“任兴媳妇不得志,想必有满腹的牢骚,你让崔妈妈从我库中拿些好货,去与她叙叙旧。”
春桃福礼应声。
“春华院那边,也要盯紧了。”
“这个奴婢知道,太太放心就是。”
庄氏又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深秋凉气逼人,一行人便也回去了。
夜里,庄氏看账本的当口儿,春桃对着家具簿子,将蕴绿轩缺的物事儿拟了一张单子交给庄氏看,庄氏修改一二,便让春桃明日拿着单子去前院李师爷那里核账,核出个具体金额,再拿着大房的总花费,去李氏那里支领银子。
春桃应是,与秋鸾等人服侍着庄氏沐浴洗漱完毕,临就寝前,庄氏还吩咐春桃准备车马,她明日要去檀香寺祈福,又叽叽咕咕跟春桃吩咐了许多话。
其实这祈福是假,转道儿去王家花园踩点才是真正用意,春桃忍着笑,乖乖应是。
第二日,春桃将核了账的大房要采买的东西和对应金额拿去春华院。
李氏听着旁边识字的丫鬟将细条目一个一个念下来,见大房这边耗费甚巨,一张嘴便不饶人起来。
“大伯哥和婆母说了,盖屋子是大头儿,家具还用原来旧的使,有用坏的再添置新的,我瞧着你拿过来的这数目不对,竟好像要把全屋子的家伙物事儿全换一遍的架势,哪有这么费钱的?去重新拟了来。”
春桃知道她磨牙,因此搬出庄氏来堵她的嘴:“这数目给我们太太过了目的,我们太太知道二太太掌家不容易,因此也各处简省着拟出来的这单子,有特别费钱的我们太太自己也添补了些,这个单子李师爷看过了,再简省也没有了。”
李氏最不喜欢春桃伶牙俐齿,闻言怒骂道:“你说大嫂子看过,那她就看过吗?这其间诸多不合理,就是大嫂嫂在我也敢说。你看看,这墨漆交椅买这么多做什么?还有这梨木雕花床架,摆在哪的?”
春桃也是有备而来:“大老爷会客待友,交椅是放在前院书房里的,床架也是,说怕客人来看见寒酸的,让人笑话,反办不成事。”
如今白大老爷的官场仕途是白家最重要的事,所以一听春桃用这个堵她,李氏立马一蹦三尺高:“你还敢拿大哥来压我?!”
春桃不卑不亢的福了福礼:“奴婢不敢,不过是二太太问什么,奴婢答什么便是。”
反正庄氏派她来,就是知道涉及钱的事李氏一贯不饶人,所以特地派了她过来打嘴仗,论泼辣,春桃也是完全不怵的。
李氏又挑了几处,春桃一一顶回去,任凭李氏怎么挑剔东西的价格,春桃只是用“已经跟李师爷对过账了,就是这么些”来格挡她的唇枪舌剑,李氏大发了一顿牢骚,最终又刻薄了几句白向晚,把他的份额里删删减减了不少,这才不情不愿的支给了春桃银子。
春桃一早知道白向晚的部分肯定是被削减的重灾区,因此一早就多拟了些原本就用不到的东西,来做障眼法,见李氏删完之后,她原计划的东西都还在,便笑嘻嘻的接过银子,又提了一件让李氏肺管子爆炸的事。
“二太太,我们太太要往那边园子去走走,想着二太太这边必然有那边园子的地图,便命奴婢来取。”
一听这个,李氏更是坐不住了:“那边园子拆的拆,倒的倒,有什么好看的?大锁一落,里面指不定藏着贼呢,大嫂嫂去瞧什么?”
“我们太太也是这么觉得,但想着白天去趁着日光,何况那是圣人赐下的,总不会出什么岔子。我们太太也是体谅二太太管家辛苦,想着把那边园子替二太太您摸排清楚了,到时候直接动工也使得的,也不用二太太费心。反正我们太太常日无聊,过去逛逛,也算是散心,如此一来,岂不是三处有益?”
看着春桃舌灿莲花,李氏面上阴晴不定,末了才幽幽道了句:“你这婢子扯东扯西,满口的胡话,待我去问过大嫂嫂,看看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这自然是庄氏的意思,庄氏要不是因为怕李氏不给,也不会派春桃来了,所以春桃扁了扁嘴,继续笑道:“二太太抬举奴婢了,奴婢要是有一句虚言,早让我们太太打死了,万不敢在二太太跟前让您烦心的。”
李氏彻底冷了脸色:“我说一句,你倒有十句等着。”
春桃则是一副有本事你打死我的样子,李氏和她对峙半晌,最终摔了一个茶碗,让丫鬟春芹给春桃把地图拿了来。
庄氏往檀香寺祈福礼佛,在檀香寺午休之后,坐一顶遮阳小轿便往王家花园那边去。
王家的主体建筑已经被拆毁,而且这次夷平王家的建筑还不像上次谢家那样,是荣保的手笔,这次对王家的“物理消灭”,是宰相瞿成则亲自带领了几百卫兵来给夷平的,而且和荣保拆了卖钱不一样,瞿成则是以捣毁和烧毁为主,可见除了政治用意外,还有不少泄愤的成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