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根本利益,再加上李氏怕庄氏和她硬杠,此前多半把心思花在抹匀账务上了,压根就没想起来被扔在佛寺里的白思絮,因此给庄氏小胜一招,不过也只是局部胜利罢了。
庄氏在荣寿堂没有讨到好处,因此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回宜兰院去了。
临出门,庄氏冲吕姨娘飞了一记眼刀子,示意她与自己回去,吕姨娘当即大叫起来:“大太太不能缺了奴婢侍奉,老太太,奴婢这便退下了。”
“哪儿去?一阵子老身礼佛,你还得伺候着上香呢。”老太太不满道。
二太太李氏也起身拦住吕姨娘,对庄氏道:“大太太,吕姨娘是个能干的,弟妹今儿跟你开个口,留一留吕姨娘,于我也算是个帮衬,大太太以为如何?”
庄氏剜了吕姨娘一眼,皮笑肉不笑对李氏道:“既然弟妹看得上吕姨娘,留下帮着弟妹也是好的。”说罢怒气冲冲回了宜兰院。
今日的第一回合,李氏大获全胜,庄氏仅获局部胜利,而且白思絮被救,只能算是庄氏赢回了一小点面子,实际利益还是攥在二房手中。所以回到宜兰院后,庄氏给春桃和灵棋都下了严令,必得想出法子,最快助她夺回管家权,还要狠狠修理吕姨娘一顿。
眼瞧着吕姨娘和李氏沆瀣一气,打的是架空庄氏的主意,所以管家权要夺,庄氏要出一口恶气,吕姨娘自然也不能让她好过。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氏准备充分,就算庄氏立下大功,也难以抵挡李氏的有备而来,短期内就夺权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谁也不敢将这个事实跟庄氏明白道出,所以春桃和灵棋难得默契的同时闭了嘴。
庄氏怒气未消,两个智囊又都沉默,越发激起心中怒火,将二人都赶了出去,只留几月未见的素织翠陌在屋里服侍。
春桃心里是有计策的,只是这计策打击力度有点过大,因此只是在心中评估各方势力,希望能将杀伤力降到最低。不过在与庄氏道出计划之前,她还是选择先去探探灵棋的口风。
二人经历了四小姐和田庄等最近一系列的摩擦,非但没有彻底撕破脸,反而欲盖弥彰的越发亲密起来。平时春桃有绣的什么小荷包啊,灵棋得了什么好缎子了,都互相赠送,无论是盯着对方还是怎么样,反正行走坐卧总是出双入对的,好的跟亲姐妹似的。
所以被庄氏赶出来后,二人也一道往后院去,预备各自回去整理屋子。
“姐姐,我进咱们家晚,吕姨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敢这么大胆呢?虽说现如今跟着二太太,可到底大太太才是她正经主子,开罪了大太太,她图些什么呢。”
灵棋当然知道春桃此前管过家,不可能对吕家一无所知,但既然春桃这么问了,也不好不回答,道:“吕家是先老太太的陪房,先老太太过世后,便叫留着伺候咱们老太太,原有些好体面的。老太太屋里最可意的大丫鬟云舒,今年又嫁给了吕姨娘的外甥吕顺,一家子都在老太太房中办事。早些年还开着科举的时候,吕姨娘的二哥吕财便考中了秀才,去年攒够家资捐了个官儿,这你也是知道的,太太还去吕家的酬谢宴上赏了一回脸。”
这个春桃自然知道,彼时庄氏要借柳嫂子巫蛊扳倒吕姨娘不成,反被吕姨娘顶上风口浪尖,她便是帮助庄氏巧妙应对了答谢宴上吕家的问话,才得到了庄氏青眼,从而一路平步青云的。
春桃只是撇撇嘴道:“凭他吕家多有本事,进了白家,就是白家的奴才,断没有奴才欺压主子的理。”
“你想对吕家出手?”灵棋皱了皱眉毛,仔细审视着春桃,总觉得春桃那么谨慎的人,不会有这么冒进的主张。
眼瞧着灵棋是没打算将吕家作为一个切入点的,春桃便也不怕她赶在前面对庄氏献计抢功了,只是无可无不可的说道:“吕姨娘腰杆子硬,不就是仗着吕家势大么,要让太太真的舒心,只怕得让吕家吃吃苦头才算擒着贼首了。”
接着,春桃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吕家也真是祖坟冒青烟,连咱们家主子都没科考及第过,吕财倒是考了个秀才,这不是越过主子去了么。”
难不成春桃打算出手废了吕财的科举出身?灵棋被春桃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吐槽给整的越发猜不透春桃的意思,只得纠正春桃道:“白家主子此前也是有过科考的,三爷早年童子科也是及第过的,曾得不错的成绩,二爷进国子学,也得考试才能入学,所以不存在吕财越过主子的说法。”
这倒是涉及到春桃的盲区了,二爷进国子学她是知道的,进去半年因为学习成绩不佳,旬考未过,被打回本府。
庄氏面子大受打击,就算三爷名列前茅,庄氏也不许他去国子监进学了,让回来在自家私塾里给自己二哥当陪读去了,直到后来,邻居王太傅家请来了邱先生,才合并了两府的少爷们一起去太傅府的点春堂学习。
但是三爷考童子科她却是听都没听过,按理说童子科是为选拔那些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所设,因此又被称作“神童科”,一旦考中,朝廷为表嘉奖会当即授官,因为考中的都是小孩子,所以不给实职,给个散官的荣誉头衔还是有的,她却怎么从没听说过白向晚身上挂着官衔呢?
“三爷考童子科及第?那为什么三爷如今还是白身啊?”
二人此刻已经进了后院,灵棋也不欲多说,只是道:“三爷当年是没有考试资格的,所以虽然成绩斐然,但最终还是被检举出来,作废了成绩,就连往后的科考,也都一并不许参加了。”言罢便回了自己屋子。
这话更是在春桃心里激起千层浪,原先探听吕家的事都被她忘到脑后了,震惊之下皱起眉头,觉得这说法实在是太荒谬了,什么叫没考试资格啊,那不是个良籍小孩都能考吗?再说白向晚没考试资格这事,白家大人是吃干饭的吗,怎么不给提前把手续什么的办齐全,等人考试结果都出来了才被查出来没资格?那举报的人怎么也好巧不巧就能知道白向晚的考试资格有问题?
春桃想起来,白向晚在八九岁的时候挪去了蕴绿轩,自此与生母分开,不知道和那次童生试有没有关系,两件事又何者为因何者为果呢。
另外,她之前去白向晚蕴绿轩时,分明见他捧着四书五经研读,从嘉也直说白向晚是在为即将重开的科考做准备,可白向晚分明失去考试资格,方兖的身份又在暗处,那他还准备科考干什么呢?